若是三年前的我,恐怕瞬間就會被這股力量侵蝕神智,魂魄重創甚至可能被直接奪舍。
但如今的我,早已今非昔比!
我下意識地將戴著魂戒紋身的右手收回,中指微微內扣,大拇指的指腹,輕輕撫摸著那圈冰涼而熟悉的戒指輪廓。
三年,整整三年的非人折磨和生死錘鍊,我體內那數十道因緣際會吸入的殘魂,早已不是無法控製的隱患,而是被我以自身魂魄為熔爐。
以老乞丐傳授的秘法為引,強行煉化、馴服,並以此為基礎,在我意念深處,開辟出了一個獨屬於我的——“影界”。
這個“影界”,類似於邪祟製造的邪念空間,但更加隱秘,完全受我掌控。
它是我用來容納溫養,乃至驅使體內這些“房客”的核心所在,也是我對抗外邪的最後堡壘和最強武器。
“既然你自己送上門……那就永遠留下吧!”
我心中冷笑,毫不猶豫地閉上了雙眼!
意念如同退潮般,瞬間從外界的感知中抽離,全部心神都沉入了那枚與我魂魄緊密相連的魂戒之中。
然後順著那條無形的紐帶,猛地“墜”向了意識深處那片灰白荒涼,完全由我意誌構築的奇異世界。
“嗡——!”
一陣熟悉的失重感傳來。
下一秒,我“睜開”了“眼睛”。
眼前,不再是狼藉的堂屋,而是一片無邊無際,天空和大地都是同一種毫無生氣的灰白色調的世界。
這裡冇有日月星辰,光線來源不明,彷彿永恒的黃昏。
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魂力波動和一種屬於“集體潛意識”的嗡鳴。
這就是我的“影界”。
放眼望去,大地上矗立著一座座高大,但卻隻有黑白兩色,如同兒童簡筆畫般的摩天大樓的輪廓。
有縱橫交錯,卻空無一車的寬闊馬路的虛影。
有樣式古怪、燈火通明卻寂靜無聲的商業街的幻象。
甚至還有緩緩流淌的、卻是墨汁般漆黑的河流。
這一切,都是我根據記憶中現代城市的模樣,用意念勉強構築出來,提供給那些“房客”們棲息的“背景板”。
雖然粗糙,但至少比一片虛無要好。
這些景象都蒙著一層淡淡的灰白濾鏡,缺乏細節和質感,彷彿隨時會消散的海市蜃樓。
而在這片寂靜的如同末日廢土般的城市幻影中,此刻,正有數十個半透明的黑色人影,從那些大樓的各個角落如同受到無形召喚般,無聲無息地彙聚而來。
它們,就是那些寄居在我體內的殘魂。
此刻在“影界”中,它們顯露出了相對清晰一些的輪廓,但依舊看不清具體的麵容,隻有人形的黑影。
以及黑影中閃爍著的,代表不同情緒和執唸的微弱的光點。
它們密密麻麻地聚集在我“麵前”的“廣場”上,鴉雀無聲,卻散發出一種混亂而龐大的魂力波動。
它們都“抬頭”“看”著我這個“造物主”和“宿主”,意識中傳遞來混雜著敬畏以及一絲本能躁動的情緒。
我冇有時間安撫它們。
我的“目光”如同冰冷的探照燈,迅速而嚴厲地掃過每一個黑影的臉。
“列隊!”
一個不容置疑的意念,如同雷霆般,在這個灰白世界中炸響!
唰——!
所有的黑影渾身一顫,冇有任何猶豫迅速而整齊地,按照某種無形的秩序,排成了一個方陣。
雖然依舊沉默,但那股躁動的氣息明顯平複了不少。
很好,三年的“馴化”卓有成效。
我知道,那個外來的入侵者,此刻一定就混在這群“居民”之中。
它想利用這裡的混亂氣息和同屬陰魂的特性來隱藏自己。
但它打錯了算盤!
這裡是我的絕對主場,每一縷魂力,每一寸空間,都打著我深刻的靈魂烙印。
一個帶著強烈惡意和不同源波動的“異類”,就像白紙上的墨點,無所遁形。
我懸浮在方陣前方,冰冷的“目光”如同手術刀般,從第一個黑影開始,一個一個地,“掃描”過去。
第一個,氣息微弱而茫然,是某個年代久遠的餓殍,魂力純淨隻有最基本的生存執念,排除。
第二個,帶著一股強烈的冤屈和不甘,是一個橫死的工匠,魂力波動穩定,與我的聯絡緊密,排除。
第三個,第四個……
我的“掃描”速度極快,意念如同高速運行的處理器,精準地分辨著每一道魂力的“指紋”。
當我“看”到方陣中間偏後的某個黑影時,我的“心臟”猛地一跳。
就是它!
這個黑影,乍一看和其他殘魂冇什麼區彆,一樣的模糊一樣的沉默。
但在我高度集中的感知下,它身上散發出的魂力波動,卻與周圍環境格格不入。
它甚至下意識地將自己黑影的輪廓,微微扭曲,試圖模仿旁邊一個現代工人殘魂的工裝輪廓,但卻畫虎不成反類犬,露出了舊社會粗布褂那種更加寬鬆,破舊的線條特征。
我冇有立刻點破它。
我的“目光”若無其事地從它身上“掃”過,繼續“檢查”後麵的殘魂。
直到將整個方陣的所有黑影都“掃描”完畢。
然後,我“緩緩地”將“目光”重新“聚焦”回那個傢夥身上。
整個灰白世界,死一般寂靜。
所有的殘魂都“感覺”到了某種山雨欲來的壓抑。
我“看著”它,意念中不帶任何感情地,發出了一道冰冷的“訊息”,直接傳遞到它的“意識”深處。
“玩夠了嗎?”
“自己滾出來。”
“還是……”
我的意念陡然變得如同萬載寒冰般酷烈。
“要我親手把你……揪出來?”
那個穿著粗布褂的黑影,在接收到我最後通牒的刹那,渾身猛地一僵。
它身上那股與周圍格格不入的波動瞬間紊亂,那雙在黑影輪廓中原本隱藏得很好的猩紅光點,驟然爆發出極度驚恐和難以置信的光芒。
它知道,暴露了!
“嘶——!”
它發出一聲充滿絕望的意念嘶鳴,再也顧不上偽裝,黑影猛地從整齊的方陣中彈射而出。
如同受驚的兔子,朝著灰白天空的“高處”,瘋狂地逃竄而去。
它想衝破這個“影界”,逃回現實世界。
“想跑?”
我懸浮在原地負手而立,在我的世界裡,我即是規則!
甚至不需要我親自出手。
我的意念微微一動,便如同無形的君王下達了格殺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