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瞬間反應過來,顧不上尋找消失的父親,立刻衝向那輛事故車。
司機是無辜的,他可能是因為躲避我纔出的車禍。
我跑到駕駛室旁,隔著佈滿裂痕的玻璃朝裡看。
司機是箇中年男人,額頭有血跡,雙目緊閉,趴在氣囊上一動不動。
我用力拍打車窗,大聲呼喊。
“喂,師傅你怎麼樣?能聽見嗎?師傅!”
裡麵毫無反應。
我嘗試去拉車門,但車門因為撞擊已經嚴重變形,卡死了,根本打不開!
“手機!打120!打110!”
我下意識地摸向口袋,卻心裡一沉。
因為出來的太急,手機根本冇帶,還放在酒店的房間裡。
看著車內生死不明的司機,我心急如焚。
不能再耽擱了,必須馬上回酒店找人幫忙,或者用酒店前台的電話求救。
我最後看了一眼事故現場,記住位置,然後轉身沿著來時的路,拚命朝著酒店的方向狂奔回去。
這條街我雖然不常來,但大概方向還記得。
酒店就在拐過那個街角,穿過馬路不遠的地方。
我沿著記憶中的路線狂奔,拖鞋早就不知道甩到哪裡去了,赤腳踩在冰冷粗糙的地麵上,也感覺不到疼痛。
心裡隻有一個念頭,再快一點,救人。
然而,跑著跑著,我漸漸感覺到不對勁!
周圍的景物似乎和來的時候不太一樣了。
街道的寬度以及商鋪的樣式有種微妙的扭曲感。
而且,按理說應該早就看到酒店大樓的輪廓了,可前方依舊是一片陌生的街區。
一種不祥的預感再次升起。
我強迫自己繼續跑,又穿過一個十字路口,按照記憶,酒店應該就在右手邊了。
當我拐過那個熟悉的街角,滿懷期望地望過去時,我整個人如同被一盆冰水從頭澆到腳。
眼前,根本不是酒店所在的街道,而是我又回到了剛纔那條出事的路。
“鬼……鬼打牆?”
就在我因為這怪異的意外而冥思苦想的時候。
“嘀!”
那聲尖銳刺耳的汽車喇叭聲,再次如同索命的喪鐘般,再次從我背後猛地炸響。
緊接著,又是那輪胎與地麵瘋狂摩擦的“吱嘎——”聲!
我渾身汗毛倒豎,猛地回頭——
又一輛黑色的轎車,再次如同從地獄中鑽出一般,帶著兩道慘白的死亡光柱,以同樣的角度、同樣的速度,朝著我瘋狂地衝撞過來。
駕駛室裡,那個司機驚駭扭曲的臉龐再次清晰可見!
“還來?”
極致的憤怒和恐懼讓我發出一聲低吼,不過這一次,我有了準備!
眼看車燈即將再次吞噬我,我用儘全身力氣,朝著側前方猛地一個魚躍翻滾。
動作雖然狼狽,但求生的本能讓我爆發出驚人的潛力。
“呼——!”
轎車帶著一股勁風,幾乎是貼著我的後背呼嘯而過。
我甚至能感覺到輪胎捲起的碎石打在我的腿上!
“成功了!”
我心中一喜,以為躲過一劫。
然而,就在我翻滾落地,驚魂未定地抬頭望去時,看到了讓我靈魂凍結的一幕。
那輛轎車的司機,在與我擦身而過的瞬間,臉上露出了極度驚恐和難以置信的表情。
然後他竟然和上一次一模一樣,猛地向右狠打方向盤。
轎車發出一聲不甘的咆哮,車頭再次一歪,帶著一種被無形力量操控的軌跡,不偏不倚地撞在了那根一模一樣的水泥電線杆上!
“轟!”
完全相同的巨響,完全相同的車頭變形,完全相同的電線杆歪斜。
“鬼打牆……一定是鬼打牆!”
我喘著粗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分析。
“那邪祟用鬼打牆把我困在這條街上了!它想讓我一次次經曆這場車禍,直到我精神崩潰,或者……真的被撞死?”
想到老乞丐曾經教過的破解鬼打牆的法子,我心中燃起一絲希望。
雖然身邊冇有任何法器符籙,但我還有一個“優勢”——我還是童子身。
童子陽氣最盛,童子尿更是至陽之物,能破諸多邪祟障眼法。
想到這裡,我也顧不上什麼羞恥了,反正這鬼地方除了我也冇有彆人。
我立刻站起身,閉上眼睛,集中精神,努力回想老乞丐教導的訣竅,同時猛地一個轉身,朝著自己感覺中“氣場”最渾濁、最不對勁的方位憋足一股氣,暢快地撒了一泡尿。
“有用!”
我心中一喜,趕緊提上褲子,充滿期待地睜開眼睛,環顧四周。
然而,眼前的景象讓我的心瞬間沉了下去。
街道依舊是那條街道,歪斜的電線杆和報廢的轎車一切冇有任何變化,我依然被困在原地。
“怎麼會?童子尿都冇用?”
我難以置信地喃喃自語,老乞丐教的方法從未失靈過,除非這根本不是普通的鬼打牆。
我不信邪,再次朝著記憶中酒店的方向發足狂奔。
這一次,我跑得更快,眼睛死死盯著前方的路口,試圖找出任何一絲不和諧的地方。
幾分鐘後,當我再次氣喘籲籲地停下腳步時,我發現自己又回到了原點。
就在我停下腳步,因絕望而微微失神的刹那。
“嘀!”
如同索命梵音般的喇叭聲,第四次從我身後毫無懸念地炸響。
我甚至已經麻木了,隻是憑藉本能,再次向側前方狼狽地撲倒翻滾。
“呼——!”
轎車帶著死亡的氣息擦過。
抬頭,果然又看到司機那驚恐扭曲的臉和猛打的方向盤。
“轟——!”
完全相同的撞擊,完全相同的結局。
我緩緩從地上爬起來,拍打著身上的塵土,眼神空洞地看著第四次重演的事故現場。
方法無效,說明我的判斷錯了。
這不是鬼打牆。那這是什麼?
我一步步走到那輛第四次報廢的轎車旁,隔著蛛網般的車窗,看著裡麵那個第四次以完全相同姿勢昏迷的司機。
“喂!醒醒!能聽見嗎?”
我用力拍打著車窗,聲音沙啞地呼喊。
裡麵毫無反應,司機就像一具被設定好程式的木偶。
我能不能試著打破這個循環?
比如救出這個司機,或者破壞這輛車。
這個念頭讓我精神一振。
我後退兩步,深吸一口氣,將魂力凝聚在手肘,狠狠地撞向駕駛室的車窗玻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