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手肘傳來一陣劇痛,但車窗玻璃紋絲不動,甚至連一點裂痕都冇有增加。
它堅硬的超乎想象,根本不像普通的汽車玻璃,
我又嘗試去拉變形的車門,用腳踹輪胎結果都一樣。
這輛車,以及周圍的一切,彷彿都是由某種無法破壞的“規則”構成的。
我就像一個闖入彆人噩夢的旁觀者,可以看見,可以感受,卻無法改變夢中發生的任何事情。
我喃喃自語,腦海中彷彿劃過一道閃電。
也許我根本不是陷入了什麼邪祟製造的幻境或鬼打牆,也許我是被那個邪祟,拖入了這個司機臨死前最後幾秒鐘。
這是不斷重複的‘死亡記憶’或者‘死亡瞬間’所形成的‘循環時空碎片’裡了。
所以,這裡的一切才如此真實又無法改變。
因為這是已經發生過註定的事實。
所以,我的童子尿無效,因為我無法用陽間的辦法去破解一個已經凝固的“死亡結果”。
所以,我無法破壞車輛,因為在這個“死亡回放”裡,車註定會撞上電線杆。
那個邪祟,它並不是在用幻術折磨我,而是把我扔進了一個彆人死亡的“錄像帶”裡,讓我一遍遍觀看這場註定發生的悲劇。
它想乾什麼?用這種無儘的循環來消磨我的意誌?
如果這個猜想成立,那麼無論我躲不躲,車都會撞。
我站在路中間,司機是為了躲我而撞車。
我躲在路邊,也許司機會因為彆的“原因”而撞車,總之,結局是固定的。
為了驗證這個可怕的猜想,我深深地看了一眼那輛報廢的車和昏迷的司機,然後毅然決然地,第四次朝著酒店方向跑去。
果然,幾分鐘後,我第五次回到了這條街,事故現場再次重新整理,一切恢複原狀,彷彿我之前的奔跑和嘗試從未發生過。
這一次,我冇有再慌亂地奔跑或嘗試破壞。
我默默地走到路邊,找了一個相對隱蔽的角落,蜷縮起身子,瞪大了眼睛,死死地盯著的街道儘頭,那個車禍即將發生的“起點”。
我要親眼看著,這輛註定死亡的車,是如何一定會撞上那根電線杆的。
不知過了多久,也許隻有一兩分鐘,也許有十幾分鐘,就在我精神高度緊張地盯著街麵時,街道儘頭那片原本空無一物的黑暗中,憑空出現了一對刺眼的汽車遠光燈。
就像遊戲裡突然重新整理的NPC,那輛黑色的轎車,就這麼突兀地出現在了那裡。
引擎發出低沉的轟鳴,車身在昏暗光線下泛著冰冷的光澤。
它開始動了,以不快不慢、勻速行駛的速度,朝著我這個方向開來。
我的呼吸瞬間屏住。
眼睛瞪得更大,死死鎖定著車輛,以及車輛前方的路麵。
空無一人,街道中央乾乾淨淨,除了我和那輛正在駛來的車,什麼都冇有。
車子越來越近,距離我之前幾次站立並引發車禍的位置,大概還有十米左右。
突然!
“嘀!”
那熟悉的喇叭聲,再一次猛地炸響,打破了街道的死寂。
緊接著,是輪胎與地麵劇烈摩擦發出的、令人牙酸的“吱嘎——”聲!
我清晰地看到,駕駛室裡那個司機的臉,他的雙手幾乎是本能地向右狠狠一打方向盤。
整個動作流暢,充滿了躲避前方突然出現的障礙物時的應激反應。
可是他前方,明明什麼都冇有啊!
“轟!”
伴隨著一聲沉悶的巨響,黑色的車頭毫不意外地再次撞上了那根歪斜的電線杆。
一切重演,分毫不差。
我癱坐在牆角,渾身冰冷,心臟沉到了穀底。
驗證了,我的猜想是正確的。
這不是針對我的幻術,這是一個凝固的死亡瞬間。
司機不是在躲我,他是在躲他臨死前看到的某個“東西”,那個隻有他能看見的“幻覺”。
而這個循環,這個“死亡錄像帶”,因為那個邪祟把我這個“旁觀者”也捲了進來。
我看著那輛第四次報廢的車,以及裡麵昏迷的司機,心中湧起一股難以言喻的悲涼和憤怒。
這個可憐的司機,他的魂魄就被困在自己生命最後這幾秒的恐怖和絕望裡,永無止境地重複著。
他到底被困了多久?幾十年?
我必須打破這個循環,不是為了我自己能出去,更是為瞭解放這個被困的靈魂。
怎麼打破?關鍵顯然在於讓司機不要打那個致命的方向盤。
隻要他正常開過去,不撞上電線杆,這個“死亡結果”或許就能被改寫,循環就能打破。
可是,路上什麼都冇有,他看到的隻是幻覺。
我無法直接告訴他真相,也無法消除他的幻覺。
在這個“錄像帶”裡,我就像一個幽靈,無法乾預“劇情”。
我坐在路邊,強迫自己冷靜下來,飛速思考。
我每一次“離開”這條街,無論往哪個方向跑,最終都會回到起點,觸發循環重演。
那麼如果我不離開呢,如果我一直待在這裡,循環還會開始嗎?
一個大膽的念頭閃過腦海。
我決定試一試。
我不再奔跑,就靜靜地坐在這個角落裡,眼睛死死盯著那輛剛剛撞毀還在冒煙的車,同時開始在心中一下一下地數數。
“一、二、三……”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
街道死寂,那輛報廢的車靜靜地停在原地,冇有任何變化。
“……七十八、七十九、八十……”
我數了大概七八分鐘,周圍依舊冇有任何動靜,循環冇有重演。
果然我的存在,本身就在影響著這個循環的“播放”。
隻要我不“離開”這個場景,循環就不會自動“重置”。
這個發現讓我精神一振,但這並冇有解決根本問題。
我不能永遠坐在這裡,我必須找到主動打破循環的方法。
我站起身,不再看向那輛報廢的車,而是將目光投向了街道的儘頭,那個黑色轎車每次“重新整理”出現的位置。
我一步步朝著那個方向走去。
腳步很輕,在寂靜中發出細微的聲響。
走到大概的位置,那裡看起來和街道其他部分冇有任何區彆,就是普通的柏油路麵。
我蹲下身,仔細檢視。
路麵有些潮濕,似乎剛下過雨不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