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陽光驅散了噩夢帶來的寒意。
看著父母睡醒後精神煥發的樣子,我壓下心底殘留的不安,決定不告訴他們那個不祥的夢境。
團圓來之不易,我不想讓任何陰影破壞這份溫情。
“爸,媽,今天天氣好,我帶你們在龍城逛逛吧?這兒有不少有意思的地方。”
我笑著提議。
父母自然滿口答應,臉上洋溢著期待和喜悅。
對他們來說,能和我在一起,去哪裡都是好的。
一整天,我陪著父母遊覽了龍城幾個著名的景點,吃了當地的小吃,還給父母買了幾件新衣服和一些特產。
看著他們像孩子一樣好奇地東張西望,聽著他們不時發出的驚歎和笑聲,我心裡的陰霾也被驅散了不少,彷彿又回到了無憂無慮的從前。
趁著中午休息的間隙,我找了個藉口走到一旁,給老乞丐打了個電話,想告訴他昨晚的噩夢,順便問問他在哪兒。
奇怪的是,電話響了很久卻一直無人接聽。我又打了幾次,結果都一樣。
“可能師傅有事在忙,或者手機冇電了?”
我暗自嘀咕,心裡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疑慮,但很快又被陪父母的興致沖淡了。
晚上,我們在外麵吃了頓豐盛的晚餐,然後把意猶未儘的父母送回酒店休息。
安頓好他們後,我藉口說回去看看師傅,便離開了酒店,徑直回到了我和老乞丐的小院。
院子裡靜悄悄的,老乞丐的房門緊閉。
我敲了敲門,裡麵冇有任何迴應。
推門進去,屋裡空無一人,桌上也冇有留下任何字條。
師傅去哪兒了?怎麼招呼也不打一聲就消失了?
一種不祥的預感再次浮上心頭。
但看著窗外漸深的夜色,想到酒店裡的父母,我隻能暫時壓下疑惑,鎖好門又返回了酒店。
回到酒店,父母還在興致勃勃地看著白天拍的照片,討論著龍城的見聞。
家庭的溫暖氛圍再次包圍了我,沖淡了關於老乞丐失蹤和噩夢的憂慮。
我安慰自己,也許師傅隻是臨時有什麼急事出門了,過兩天就回來。
至於那個夢,可能隻是日有所思夜有所夢,畢竟那邪祟糾纏我太久了,臨近中秋情緒波動大,做個噩夢也正常。
我們又聊了很久,直到深夜,父母才帶著倦意和滿足的笑容,回到裡間臥室休息。
我睡在外間的床上,雖然心裡還有些七上八下,但在疲憊和親情的撫慰下,也漸漸沉入了睡眠。
然而,該死的夢魘,並未放過我。
熟悉的感覺再次襲來。
我又一次站在了那個炕洞口前。
它的輪廓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清晰,雖然依舊看不清具體麵容,但那種凝聚的惡意和嘲弄,我卻能夠清晰的感受得到。
而更讓我魂飛魄散的是,在邪祟的身後竟然站著我的父親。
父親的表情麻木呆滯,彷彿失去了靈魂,隻是直勾勾地看著前方,對近在咫尺的邪祟毫無反應。
“爸!”
我驚恐地大喊,想要衝過去,但身體依舊被無形的力量禁錮,動彈不得。
那邪祟緩緩地轉過頭,那雙猩紅的眼睛“看”向我,雖然看不清它的臉,但我能清晰地“感覺”到,它在獰笑。
然後,它緩緩地走向我麻木的父親!
“不……住手!離他遠點!”
我拚命掙紮,嘶聲力竭地吼叫,卻發不出任何聲音,隻能眼睜睜看著。
邪祟的身影,如同粘稠的黑色液體,接觸到我父親的身體,然後一點點地融了進去。
父親的身體劇烈地顫抖了一下,臉上露出極其痛苦的表情,但眼神依舊空洞。
很快,顫抖停止了,父親的表情恢複了麻木,但整個人的氣息卻變得無比陰冷。
他被附身了!
“爸!醒醒!爸!”
我絕望地呼喊。
被邪祟控製的“父親”,緩緩地轉過頭,用那雙空洞的眼睛“看”了我一眼,嘴角極其僵硬地扯出一個詭異的弧度。
然後,轉過身邁著僵硬而詭異的步伐,朝著灶房外的黑暗中走去,身影逐漸被黑暗吞噬。
“不……回來!把我爸還給我!”
極致的恐懼和憤怒幾乎要撐爆我的靈魂。
我在夢中瘋狂地掙紮、嘶吼!
就在我感覺自己的意識也要隨之崩潰的瞬間。
“哢噠。”
一聲輕微而清晰的開門聲猛地將我從噩夢深淵中拽了出來。
“呃!”
我猛地從床上彈坐起來,心臟狂跳,渾身被冷汗浸透大口喘著粗氣。
夢境中的景象曆曆在目。
我驚恐地轉頭看向裡間臥室的房門——房門是開著的。
而外間通往酒店走廊的房門也是開著的,一條門縫透進走廊昏暗的光線。
一個穿著睡衣背影僵硬的身影,正一聲不響地朝著敞開的房門外走去。
“爸?”
“爸!”
我失聲驚呼,聲音因為極度的緊張而變調。
父親對我的呼喊毫無反應,腳步冇有絲毫停頓,徑直走出了房門,身影冇入走廊的昏暗光線中。
這一幕,與剛纔噩夢中的情景完美重合。
我頭皮瞬間炸開,來不及多想我猛地從床上跳下來,隨手抓起外套披上,發瘋般地衝出了房間。
走廊裡空無一人,隻有遠處電梯口正在向下運行的指示燈在閃爍。
他坐電梯下去了!
我心急如焚,看了一眼旁邊的安全通道門,沿著樓梯三步並作兩步地瘋狂向下狂奔。
腳步聲在寂靜的樓梯間裡發出巨大的迴響。
我住在5樓,所以我幾乎是連滾帶爬地衝到了一樓大廳,肺部火辣辣地疼,心臟快要跳出嗓子眼。
衝出一樓安全通道門,我立刻看向酒店大門的方向。
隻見父親那穿著單薄睡衣,正不緊不慢地踏出酒店的旋轉玻璃門,走向外麵漆黑寂靜的深夜街道。
“爸!停下!爸!你醒醒!”
我一邊嘶啞地大喊,一邊用儘全身力氣追了過去。
然而和夢中的情景一樣,父親對我的呼喊充耳不聞,腳步冇有絲毫紊亂,就像一具被無形絲線操控的木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