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了我一眼,意味深長地說。
“給你找這枚,據說還是有點來曆的,是某個老資曆陰差淘汰下來的舊物,效果比製式裝備要強上不少。你體內現在跟個‘魂窩’似的,亂七八糟的殘魂太多,光靠你自己調和,遲早出事。有了這枚戒指,就能將它們的力量疏導、規整起來,化為己用,而不是被它們潛移默化地影響心性。相當於給你那混亂的‘魂巢’加了個‘閥門’和‘蓄水池’。”
原來如此,這東西簡直就是為我量身定做的。
難怪老乞丐不惜花費巨資也要弄到手。
就在我們等待的功夫,雅間外隱約傳來一陣輕微的騷動和嗬斥聲,似乎有什麼人進了當鋪大堂,但很快又平息下去。
老乞丐耳朵動了動,眉頭微不可察地皺了一下,但很快又舒展開來。
冇過多久,雅間的布簾再次被掀開。
那個尖嘴夥計去而複返,臉上帶著心滿意足又夾雜著一絲肉痛的複雜表情,雙手捧著一個紫檀木雕花的小盒子,小心翼翼地放在我們麵前的桌子上。
“爺,您要的東西,給您取來了。賬已經劃清,您驗驗貨?”
夥計恭敬地說道,眼神卻不時瞟向那個盒子,顯然對這枚戒指的價值心知肚明。
盒蓋開啟的刹那,一股如有實質的陰寒威壓瀰漫開來。
那枚戒指靜靜地躺在黑色絲綢上,造型極其古樸,甚至有些粗獷,冇有任何多餘的裝飾。
戒身不知由何種黝黑的金屬打造,表麵並非光滑,而是帶著一種細微的天然龜裂紋理,在昏暗的光線下泛著幽冷的光。
最引人注目的是那寬厚的戒麵。
上麵陰刻著的符文並非靜止,而是如同活物一般,在戒麵內部如同血液般流動著,散發出暗紅色的微光。
那些符文複雜而古老,我一個字也認不出,但隻是看著,就感覺自己的魂體彷彿被無形的鎖鏈纏繞,有種莫名的束縛感和心悸。
“就是它了。”
老乞丐眼中閃過一絲滿意,伸出兩根手指小心翼翼地撚起那枚魂戒。
戒指入手,他指尖的魂光都似乎黯淡了一絲,可見其分量。
“小子,伸手。”
老乞丐看向我。
我深吸一口氣伸出左手。
老乞丐捏著戒指,緩緩套向我的中指。
當冰涼的戒圈觸碰到我魂體手指的瞬間,異變突生。
那枚看似堅硬的金屬戒指,竟如同遇熱的黑蠟一般,瞬間軟化、變形,緊密地貼合在我的手指上。
緊接著,一股刺骨的寒意順著手指瞬間蔓延至整個魂體,讓我忍不住打了個哆嗦。
整個過程極快,幾乎隻是一眨眼的功夫。
等我再定睛看去時,手指上的戒指已經消失了。
不是完全消失,而是在原本佩戴戒指的位置,留下了一圈深邃的黑色紋路。
那紋路與戒指的造型一模一樣,如同一個精緻的黑色紋身。
我下意識地用另一隻手去觸摸,指尖傳來的觸感卻並非皮膚的平滑,而是微微凸起的金屬質感和冰涼的體溫。
戒指還在,隻是與我的魂體融合了。
然而,除了這冰涼的觸感和視覺上的印記之外,我並冇有感覺到任何其他異常。
體內那些躁動的殘魂依舊在緩緩流動,並冇有因為這枚戒指的出現而有絲毫被“約束”或“疏導”的跡象。
“師傅……這……”
我抬起頭,有些不確定地看向老乞丐。
老乞丐卻是一副儘在掌握的模樣,嗬嗬一笑。
“急什麼?好飯不怕晚。這戒指是陰差用的傢夥,戾氣重,得用你的魂力慢慢‘養’,等它認可了你自然就能驅使了。現在嘛……它就是個比較結實的‘裝飾品’。”
雖然心裡還是有點嘀咕,但出於對老乞丐的信任,我點了點頭不再多問。
畢竟,老乞丐行走江湖這麼多年,眼力還是有的。
就在這時,雅間外麵的騷動聲陡然變大。
不再是之前的輕微嘈雜,而是變成了清晰的嗬斥推搡和器物碰撞的聲音。
“滾開。冇長眼的東西!”
“官爺!官爺息怒!有話好說!”
緊接著,我們雅間的布簾被人粗暴地一把掀開。
我和老乞丐同時轉頭望去。
隻見門口站著三個身材異常高大魁梧,穿著統一製式黑色勁裝,腰佩明晃晃陰鐵長刀的漢子。
他們一個個麵色青黑,眼神凶戾,周身散發著濃烈的煞氣和陰冷的官威,正是地府陰差。
為首的那個陰差,滿臉橫肉,一雙豹眼環睜目光如電般掃過雅間,最後死死鎖定在桌上那個剛剛合上的紫檀木盒上,又迅速移到我那帶著黑色戒指紋路的手指上。
他勃然變色,聲如洪鐘,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和怒意吼道。
“好大的膽子,你們這‘通濟典’真是無法無天了!什麼臟的臭的都敢收!那‘鎮魂戒’乃是冥府登記在冊的製式裝備,豈是你們可以私下交易的官產?!”
“還有你們兩個!”
他猛地伸手指向我和老乞丐,眼神凶狠。
“竟敢公然購買贓物!識相的,趕緊把戒指交出來!否則彆怪本差爺鐵麵無情,將你們一併鎖拿,打入地獄問罪!”
那陰差頭目聲若雷霆,殺氣騰騰,手按刀柄,大有一言不合就要動手鎖魂的架勢。
然而,老乞丐卻像是根本冇聽見這威脅一般,非但冇有絲毫驚慌,反而慢悠悠地重新坐回了那張紅木椅子上。
甚至還翹起了二郎腿,一副準備看戲的模樣。
他伸手拉了我一把,示意我也坐下。
“急什麼?天塌不下來。坐下,喝口茶,壓壓驚。”
老乞丐端起桌上那杯早已涼透的“忘川茶”,輕輕呷了一口,眉頭都冇皺一下。
我這心裡七上八下的,哪還有心思喝茶?
但看到師傅如此鎮定,也隻能強壓下不安,依言坐下。
我們倆這近乎“無視”的態度,顯然徹底激怒了那名為首的陰差。
他豹眼圓睜,臉上橫肉抖動,顯然冇料到在這陰司地界,還有“人”敢不把他放在眼裡。
“好膽!看來是敬酒不吃吃罰酒!”
他怒極反笑,猛地向前踏出一步,腰間陰刀“鏗鏘”一聲出鞘半寸,森然的寒光瞬間照亮了雅間。
他身後的兩名副手也同時上前,呈扇形隱隱將我們包圍,手緊緊握住了刀柄。
眼看衝突一觸即發!
“哎呦喂,幾位差爺……息怒,千萬息怒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