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哽嚥著說不下去,隻是用力拍著我的手背,一切儘在不言中。
過了好一會兒,我們倆的情緒才稍稍平複。
神婆和辣條哥悄悄退了出去,帶上了門,給我們留下獨處的空間。
我抹了把臉,迫不及待地問。
“師傅,這到底是怎麼回事?您怎麼會被他們抓去?又是怎麼逃出來的?”
老乞丐靠在床頭,深吸了幾口氣,眼神中閃過一絲心有餘悸的後怕,緩緩說道。
“唉……大意了……陰溝裡翻船啊。”
他歎了口氣。
“我察覺到你身上沾染的邪氣不尋常,順著線索追查,用了魂魄出竅摸到了他們的老巢,就是那個建在廢棄礦區下麵的防空洞。”
“一開始很順利,那地方邪氣雖重,但守衛看似鬆懈。我潛進去,想找到他們抽取生魂、嫁接壽元的核心證據和法門。冇想到……那地方就是個請君入甕的陷阱!裡麵佈滿了針對魂體的禁製和感知陣法!我剛靠近他們的核心祭壇,就被髮現了!”
老乞丐臉上露出憤恨和一絲屈辱。
“那幫龜孫子,手段歹毒得很!直接用‘鎖魂樁’釘住了我的魂魄封印起來。我想給你報信都做不到,魂魄被死死困住,跟肉身的聯絡也越來越弱……再拖下去,隻怕就真魂飛魄散了。最後冇辦法,隻能拚著魂力大損,強行分出一縷最微弱的意念,”
我恍然大悟,原來那模糊的夢境和醫院裡的“迴光返照”,是師傅在用這種近乎自毀的方式向我求救。
“那後來呢?您是怎麼脫困的?”
我急忙追問。
老乞丐皺了皺眉,臉上露出一絲困惑。
“說來也怪。我就感覺魂魄被鎖得死死的,意識越來越模糊,眼看就要撐不住了。突然之間,整個地方地動山搖!像是發生了劇烈的爆炸!困住我的棺材和鎖魂樁都受到了巨大的衝擊,封印鬆動了不少!我趁這機會,燃燒了部分本命魂元,才強行衝破了束縛,循著和肉身的聯絡逃了回來!至於下麵具體發生了什麼,我就不清楚了。”
爆炸,果然是我經曆的那場大爆炸,無意中竟成了救師傅的關鍵!
我立刻將我這幾天驚心動魄的經曆,一五一十地告訴了老乞丐。
包括如何根據他的提示找到南石溝,如何發現偽裝闖入地下基地,如何被囚禁被迫參加邪惡儀式,又如何在巡邏大哥的幫助下死裡逃生的過程。
老乞丐聽得臉色變幻不定,最後長長舒了口氣,看著我,眼神充滿了複雜的後怕和欣慰。
“好小子,有種!不愧是我徒弟,這龍潭虎穴,硬是讓你闖出來了!不過……太險了,下次萬萬不可如此莽撞!”
我連連點頭,想起最關鍵的問題,趕緊問道。
“師傅,還有件事!您昏迷的時候,曾經醒過來一次,雖然就一會兒,但您拉著我的手,說了幾句很奇怪的話,什麼‘酒局’……您還記得嗎?這是什麼意思?”
老乞丐聞言,眉頭緊緊鎖起,臉上露出了極其困惑和茫然的表情。
他努力回憶著,最終卻搖了搖頭,語氣十分肯定。
“孩子,你確定是我說的?我怎麼一點印象都冇有?我魂魄被鎖,肉身昏迷,意識應該是完全沉寂的,怎麼可能說話?你是不是……聽錯了?或者……是彆的什麼‘東西’借我的口傳話?”
師傅的反應不似作偽,他是真的不記得了。
為什麼要借師傅的口告訴我?
我壓下心中的疑慮,冇有繼續追問,轉而分析道。
“師傅,我覺得那個組織冇那麼簡單。我們端掉的可能隻是個分壇或者試驗點。真正的幕後黑手,恐怕還藏在更深的地方。”
老乞丐沉默了片刻,冇有接我的話茬,反而突然捂著肚子,臉上露出誇張的痛苦表情,咂咂嘴道:
“哎呦……先彆管那些了……餓死老子了!在醫院躺了這些天,嘴裡都淡出鳥來了!好徒弟快去給師傅弄點好吃的來!燒雞!醬肘子!再來壺酒!”
看著師傅這熟悉的又帶著幾分無賴的饞樣,我哭笑不得,心中卻是一暖。
無論經曆了什麼,師傅還是那個師傅。我連忙應聲,起身出去張羅飯菜。
接下來的幾天,老乞丐在醫院又觀察調養了四天,確認魂魄穩固肉身無礙後,便迫不及待地出了院。
經過這次生死劫難,老乞丐的性情似乎有了一些微妙的變化。
少了些從前的跳脫和玩世不恭,多了幾分沉澱下來的沉穩,甚至偶爾會流露出一種我看不懂的深沉憂慮。
但他對我修煉的督促,卻變得前所未有的嚴格和急切。
他告訴我,這次他魂力受損嚴重,修為跌了不少,而我又捲入瞭如此險惡的漩渦,我們必須儘快提升實力。
於是,從出院那天起,我就開始了地獄般的修煉。
白天,是打坐練氣,錘鍊精神力,引導體內那數十殘魂的力量,試圖將它們駁雜的怨氣煉化、收歸己用。
晚上,則是學習各種實用的符咒、陣法、以及驅邪避凶的術法。
老乞丐教得毫無保留,我亦學得拚命。
尤其是我已經掌握了一些門道的“請祖師上身”,在老乞丐的指點下,進步神速。
或許是生死邊緣的曆練激發了我的潛能,也或許是體內那些殘魂在某種程度上有助於承載外力。
到了酷暑難耐的三伏天,我已然能在保持意識清醒的前提下,讓“祖師”的力量附體長達近一刻鐘,而事後隻是感到疲憊,陽氣卻不再像以前那樣受損嚴重了。
老乞丐對我的進度頗為滿意,但同時也指出了我最大的問題。
“小子,你身體裡這些‘房客’,現在雖然聽你使喚,但終究是外來的陰邪之氣,長期盤踞,與你自身陽氣格格不入,遲早會影響你的心性,甚至侵蝕你的根基。”
一天傍晚,練功結束後,老乞丐看著我周身不自覺散發出的的陰冷氣息,嚴肅地說道。
“那怎麼辦?把它們逼出來?”
我有些擔心,但又捨不得將他們全部驅散,因為這些殘魂救過我的命。
“它們現在與你的魂魄幾乎半融合了。強行剝離你我都得重傷。”
老乞丐搖搖頭,眼中閃過一絲精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