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巡邏大哥那張熟悉又帶著幾分陌生疲憊的臉,我心中百感交集,但最終都化作了劫後餘生的複雜情緒哽在喉嚨裡,一時說不出話來。
千言萬語,隻化作一句帶著顫抖的詢問。
“大哥……真的是你……這……這麵具……”
我的目光落在他手中那張薄如蟬翼,做工精巧到不可思議的人皮麵具上。
這觸感,這逼真度讓我猛地想起去年老乞丐也曾給我弄來過一張類似的麵具。
雖然粗糙不少,但那種獨特的韌性和貼合感,如出一轍!
“這……是‘賽魯班’的手筆?”
我沙啞地問,聲音依舊虛弱。
巡邏大哥點了點頭,將麵具小心摺好收起,臉上露出一絲複雜的表情。
“嗯,除了他冇人能把‘畫皮’做到這種以假亂真的地步。為了弄到這張能混進核心區的‘臉’,可費了老鼻子勁了。”
他扶著我,又給我餵了幾塊壓縮餅乾和巧克力。
食物下肚,配合著清水一股暖流和力氣終於緩緩在冰冷的四肢百骸中滋生。
雖然依舊虛弱,但至少能勉強站起來了。
“能走嗎?此地不宜久留,萬一有餘爆或者他們的人殺個回馬槍就麻煩了。”
巡邏大哥警惕地環視著這片廢墟。
我咬著牙,在他攙扶下艱難站起,點了點頭。
巡邏大哥攙著我,來到那個他爬出來的鐵皮檔案櫃前。
洞口邊緣的磚石和水泥斷麵還很新,散發著泥土和硝煙的味道。
“走,跟著我,爬出去就是生路。”
他率先鑽了進去。
我緊隨其後。
洞內狹窄充滿了土腥味,我們隻能手腳並用地在黑暗中艱難爬行。
爬了大概二十幾米,前方終於透來一絲微弱的光線和新鮮的空氣。
當我們終於從一處隱蔽在山體裂縫雜草叢中的出口鑽出來時,黎明的微光正刺破黑暗,清晨冰冷的空氣夾雜著草木清香湧入肺腑,讓我有種重獲新生的恍惚感。
我們竟然真的從那個百米深的地下墳墓裡逃出來了。
回望那個被炸塌、偽裝成山體一部分的入口,我依然心有餘悸。
“大哥……你怎麼知道那裡有個櫃子?還能挖通到這裡?”
我喘著氣,問出了心中的疑惑。這效率太高了,高得有些不真實。
巡邏大哥抹了把臉上的灰,咧了咧嘴,笑容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深意。
“哪有什麼現成的洞?是我現挖的。從發現你被關進醫療室,到爆炸發生,大概有一天半的時間吧。幸好爆炸震鬆了結構,不然還得費更多功夫。”
一天半?挖通這麼長一段坍塌的通道?這速度我暗自咋舌。
不由得想起了老乞丐曾經閒聊時提過的,那些真正的“土夫子”高手,打盜洞的本事出神入化,甚至能夜行百裡難道巡邏大哥也有這本事。
這個念頭在我腦中一閃而過,但我冇有問出口。
每個人都有自己的秘密,他救了我這就夠了。
“那……你怎麼確定我就在那個位置?醫療室那麼大……”
我換了個問題。
聽到這個問題,巡邏大哥臉上的笑容收斂了些,他沉默了幾秒,目光望向遠處朦朧的山巒,語氣變得有些諱莫如深。
“這個……說來話長,有些事,現在知道太多對你冇好處。你隻要知道,我一直在想辦法定位你就行了。”
他明顯不願多談,我也識趣地冇有再追問。
但他這種態度,反而讓我心中的不安更濃了。
這一切,似乎並不像表麵看起來那麼簡單。
我們找了個相對隱蔽的背風處稍作休息。
巡邏大哥檢查了一下我的傷勢,簡單處理了一下我頭上和身上的傷口。
“這裡的麻煩,基本算是解決了。”
他一邊包紮一邊說,語氣恢複了平時的冷靜。
“這個據點被我們端了,核心人物非死即俘,剩下的蝦兵蟹將成不了氣候。等天亮信號好點,我就把情況上報給‘九局’,後續的清理、證據固定、還有……嗯,那些遇難者的後事,他們會接手處理乾淨的。你放心,官方層麵,這件事會有一個‘合理’的交代。”
聽著他的話,我的心涼了半截,因為我並不在乎什麼所謂的交代,我在乎的是老乞丐。
我這一次之所以願意跋山涉水深入虎穴,主要是為了救老乞丐,結果到現在連老乞丐的麵都冇有見上。
唯一一次聽到他的名字,還是在被威脅的時候。
但此時的情況,我已經冇有選擇的餘地,因為這一片地方已經徹底塌陷,也就意味著這個點兒被遺棄了。
我隻能跟著他返回市區,從長計議。
到當天下午的時候,我們纔好不容易看到了人煙。
不過我們兩個並冇有回那個燈紅酒綠的縣裡,而是直接找了一輛車回到了龍城。
回去之後的第1件事,便是吃了一頓飽飯,之後,他回他的九局,而我則直奔醫院。
我懷著忐忑的心情,再次回到醫院。
冇成想,來到病房門口,剛好撞見了準備要外出打飯的辣條哥。
辣條哥看到我一臉憔悴的模樣,頓時眉頭緊鎖。
“你怎麼變成這個樣子了?”
回想起這些日子發生的事情,我隻能苦笑著搖了搖頭。
“唉……一言難儘呀,我師傅怎麼樣了?”
當我提出這個問題來的時候,辣條哥的臉上突然揚起了一抹笑容。
“昨天晚上大師突然醒了,隻是因為長時間水米不進,導致身體有些虛弱。”
當時我聽到他說這個話的時候,整個人都愣住了,我冇成想,老乞丐竟然回來了。
冇有心思在聽辣條哥在一旁唧唧歪歪,我立馬推門走進了病房,此時剛好看到神婆正在給老乞丐喂水。
老乞丐此時的狀態,雖說是無比的虛弱,但麵色紅潤,抬眼皮看到我的時候,頓時流露出驚喜的神色。
“師傅!”
我喊了一聲師傅,一股無以言表的情緒瞬間湧上心頭,鼻子一酸,眼淚瞬間濕了眼眶。
我不知道當時自己究竟是激動還是委屈,顫抖著握著老乞丐的手。
“師傅……”
老乞丐此時的情緒也無比的激動,他輕輕的撫摸著我的頭,眼眶裡也閃爍著淚花。
“孩子……辛苦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