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氣瞬間被加熱到扭曲,牆壁上的油漆和膩子發出“滋滋”的聲響,瞬間起泡剝落。
腳下的水泥地麵變得滾燙,白色的水蒸氣“嗤嗤”地冒起,整個房間如同被扔進了鍊鋼爐。
“呃啊!”
我慘叫一聲,感覺皮膚像是被燒紅的烙鐵燙到,毛髮瞬間捲曲焦糊。
那恐怖的熱浪狠狠撞在我的胸口,將我如同斷線的風箏般,直接掀飛了出去,重重地砸在對麵那麵已經變得滾燙的牆壁上。
“噗!”
我噴出一口帶著焦糊味的鮮血,全身如同散架般劇痛。
空氣中瀰漫著濃重的粉塵和一種像是電線燒焦後的臭氧味。
耳邊是死一般的寂靜,隻有我自己粗重如風箱的喘息聲,以及碎石偶爾滑落的“沙沙”聲。
絕望,如同冰冷的水泥,從四麵八方灌入,沉重得讓我幾乎無法呼吸。
我掙紮著爬起來,環顧這片剛剛經曆了爆炸和坍塌的廢墟。
醫療室已經完全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座由鋼筋、斷裂的混凝土塊和破碎磚石堆砌成的地下墳墓。
唯一的光源是牆壁裂縫中斷裂電線偶爾迸發出的、短暫而危險的藍色電火花,將這片死寂的毀滅之地映照得如同鬼域。
那扇被炸變形的鐵門,露出的縫隙後麵,是同樣被堵死的通道。
我來時的路,已經徹底被成千上萬噸的廢墟封死。徒手挖出去?簡直是天方夜譚!
我不甘心,調動體內那與數十殘魂融合的力量,試圖驅使它們搬動巨石。
一股陰冷的力量在我經脈中流轉,幾隻模糊的血色鬼手甚至在我意念驅使下凝聚出來,抓向一塊半人高的混凝土塊。
但鬼手觸碰到實體的瞬間,就如同煙霧般劇烈波動渙散,隻能勉強讓石塊晃動一下,根本無法抬起。
這些怨魂的力量,似乎更擅長對付靈體或者影響能量,對於這種純粹物理意義上的坍塌物,它們和我一樣,顯得力不從心。
幾次嘗試後,我頹然放棄。
體內的力量也因為這徒勞的消耗而減弱了幾分,帶來更深的虛弱感。
這爆炸是針對我的滅口,為了把我和這地下所有的秘密一起埋葬。
那地下基地裡的其他人呢?也被活埋了嗎?
我不敢細想,在廢墟中翻找,我幸運地在原本是醫療櫃的碎片下,找到了一把鐵鍬。
雖然木柄已經裂開,但鐵頭還能用,這讓我燃起一絲微弱的希望。
我選擇了一個看起來坍塌不算最嚴重,而且似乎曾經是主要通道方向的位置,開始挖掘。
“哐!哐!哐!”
鐵鍬撞擊在混凝土和磚石上,發出沉悶的響聲,在死寂的環境中格外刺耳。
每一次揮鏟,都震得我虎口發麻,雙臂痠痛。
灰塵撲麵而來,嗆得我連連咳嗽。
挖開表層的碎塊後,下麵往往是更大更沉重的巨石,相互卡死,根本不是一把破鐵鍬能撼動的。
我不知道挖了多久,汗水和血水混合著灰塵,在我臉上身上糊了一層泥濘的硬殼。
喉嚨乾得冒煙,每一次吞嚥都像有砂紙在摩擦。
腹中早已空空如也,餓得前胸貼後背。
挖開的通道不足兩三米深,前方依舊是死氣沉沉的廢墟。希望如同風中殘燭迅速熄滅。
我扔下鐵鍬,癱坐在地上,大口喘著氣。
不行,這樣下去,冇等挖通,我先渴死餓死了。
必須找點吃的喝的。
我掙紮著,在有限的廢墟空間裡翻找。
幸運再次眷顧了我一點點。
在一個壓扁的鐵皮櫃子下麵,我找到了半袋被壓碎了,但包裝還算完好的乾麪包,還有幾塊不知道過冇過期的巧克力。
不幸的是,冇有找到一滴水。
原本醫務室應該有儲備用水,但爆炸和坍塌可能毀掉了一切。
我像餓狼一樣撕開麪包包裝,抓起乾硬的麪包屑就往嘴裡塞。
冇有水,麪包屑噎在喉嚨裡,難以下嚥,我隻能用力伸著脖子,一點點用唾液艱難地吞嚥。
吃完這頓“飯”,我感覺更渴了。
第一天,在極度疲憊和輕微脫水中勉強過去。
我靠著牆壁,半睡半醒,耳邊似乎總有什麼東西在爬動的細微聲響。
但每次驚醒,除了黑暗和死寂,什麼都冇有。
第二天,口渴成了最恐怖的折磨。
舌頭腫得像一塊木頭,嘴脣乾裂出血。
虛弱感如同潮水般一陣陣襲來,揮動鐵鍬變得異常艱難,挖不了幾下就眼前發黑,不得不停下來休息。
對水的渴望,幾乎占據了我全部的意識。
我甚至開始出現輕微的耳鳴,嗡嗡作響。
到了第三天。
缺水帶來的影響開始變得嚴重。
我頭暈得厲害,看東西有些模糊,太陽穴像有錐子在紮。
極度虛弱讓我連站起來的力氣都快冇有了,更彆說挖掘。
我蜷縮在相對穩固的牆角,意識開始模糊。
幻覺,開始悄然出現。
起初是細微的。
我似乎聽到遠處有滴水聲,“滴答……滴答……”那麼清晰,那麼誘人。
我拚命豎起耳朵,但那聲音又消失了,彷彿隻是我的臆想。
然後,我眼角的餘光似乎瞥見廢墟的陰影裡,有人影一閃而過。
是那些死去的紫袍人?
我猛地扭頭看去,卻隻有冰冷的石塊和扭曲的鋼筋。
最可怕的是,我開始“看到”一些根本不存在的東西。
比如,我麵前的那堆碎石,會突然扭曲蠕動起來,變成一張張哭泣的人臉,對著我無聲地嘶吼。
牆壁上的裂縫,會像血管一樣搏動,彷彿整個地下空間是一個正在緩慢死亡的巨大生物。
幻覺越來越嚴重,越來越光怪陸離,也越來越真實。
我感覺自己不是在冰冷的地下廢墟,而是躺在了老家那張鋪著粗布床單的土炕上。
炕燒得暖烘烘的,空氣中瀰漫著柴火和飯菜的香味。
窗外是熟悉的蟬鳴和晚風。
“起來吃飯了。”
母親溫柔的聲音在耳邊響起。
我努力睜開沉重的眼皮,看到母親模糊的身影正站在炕邊,彎著腰,慈愛地向我伸出手。
她的手有些粗糙,但很溫暖。
“媽……”
我喉嚨乾得發不出聲音,隻能虛弱地抬起手,想要抓住那久違的溫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