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秒,我感覺自己的靈魂被猛地拋飛了出去,重重地“摔”在了一片堅硬的“地麵”上。
周圍是冰冷粗糙的觸感,濃鬱的血腥味和草藥味再次充斥鼻腔,這味道提醒著我已回到殘酷的現實。
但這一次,感覺截然不同!
那股束縛全身的麻痹感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前所未有的“充盈感”。
身體雖然依舊虛弱痠痛,但每一寸肌肉每一根骨骼,都重新回到了我的掌控之下。
更奇妙的是,我能清晰地“感覺”到,在我的體內彷彿多出了幾十個微弱卻又與我緊密相連的“存在”。
它們像是一群忠誠的士兵,蟄伏在我的血脈和靈魂深處,帶著未散的悲傷與滔天的怨怒,等待著我的指令。
是那些黑影,那些為了保護我而前仆後繼的殘魂。
它們冇有消失,而是以一種我無法理解的方式,與我更深層次地“融合”了。
我甚至能隱約感知到它們憤怒的情緒。
我猛地睜開了眼睛,眼前是熟悉的景象。
血池翻滾,八根邪異石柱矗立,三尊背身佛冷漠地俯視著這片地獄。
但視角變了,我是坐著的!
我竟然憑自己的力量,從這口禁錮我的小棺材裡坐了起來。
幾乎在我坐起的同一瞬間。
“呃啊啊啊!”
一聲淒厲的慘嚎,猛地從我頭頂正上方那口貼滿銅錢的“主棺”中爆發出來。
緊接著,是一陣用指甲拚命抓撓厚重棺蓋發出的“咯吱……咯吱……哢嚓!”的刺耳噪音。
彷彿有什麼東西正在棺材裡經曆著最可怕的折磨,想要破棺而出。
儀式反噬,那個等著用我魂魄“增壽”的“客戶”,出問題了。
我這邊的動靜和頭頂的慘叫,瞬間打破了洞窟內原本邪異而“有序”的吟誦氛圍。
洞窟四周,那八根石柱的下方,原本盤坐著八個身穿紫色長袍,正低聲吟唱維持陣法的身影,齊齊一顫吟誦聲戛然而止。
他們驚駭地抬起頭,兜帽下閃爍著紅光的眼睛,難以置信地看向突然“複活”並坐起的我。
而在洞窟最深處,那三尊背身佛的前方,那座散發著詭異光芒的法壇之後。
一個身穿繁複黑色巫師長袍的主祭者,猛地轉過身來。
寬大的兜帽遮掩了他大半張臉,但我依然能看清他下巴的線條瞬間繃緊,露出的嘴唇因極度震驚而微微張開。
他手中原本持著散發著幽光的法器,“哐當”一聲掉落在法壇上,發出清脆的響聲。
他臉上的從容和掌控一切的威嚴蕩然無存,隻剩下無法掩飾的驚慌和一絲恐懼。
“不……不可能!魂魄反噬……陣法已亂……你怎麼可能……”
他失聲驚呼,聲音因為慌亂而變得尖利。
看著他這副模樣,回想起剛纔在靈魂空間裡經曆的絕望,目睹那些黑影為我湮滅的心痛,以及差一點就魂飛魄散的恐懼。
一股壓抑了太久太久的憤怒混和一種掌握力量後產生的暴虐的無名業火,從我心底最深處猛地竄起,瞬間席捲了我的全身。
我的眼睛因為極致的情緒而佈滿血絲,死死地盯住了那個黑袍主祭。
結束?你想結束?
害了這麼多人,把我像牲口一樣擺弄,現在想拍拍屁股當冇事發生。
做夢!
我猛地抬起手,用儘全身力氣,狠狠地一掌拍在身下的棺材沿上。
“砰!”
一聲悶響在空曠的洞窟中迴盪,蓋過了血池的沸騰和頭頂棺材裡的抓撓慘嚎。
我抬起手,指向那個黑袍主祭,聲音因為激動和憤怒而沙啞顫抖,厲聲吼道。
“結束?現在纔剛開始!”
我深吸一口氣,將體內那股與數十殘魂融合產生的狂暴的力量催動到極致。
朝著整個血池,朝著這片浸滿罪惡的土地,發出了來自地獄般的複仇指令:
“給我……撕碎了他!”我的怒吼如同驚雷,在血腥的洞窟中炸響。
話音落下的瞬間。
“咕嚕嚕……嘩啦啦……”
我身下那片粘稠暗紅的血池,如同燒開的瀝青般劇烈沸騰。
不再是緩慢翻滾,而是如同有無數惡魔要從池底爬出。
下一刹那,一幕令人頭皮炸裂的景象發生了!
數十隻由粘稠血漿凝聚而成的手臂,猛地從血池中探出。
這些手臂不再是模糊的能量體,而是凝結成了近乎實質的鬼爪。
每一隻鬼爪上都隱約浮現出一張充滿無儘怨毒的麵孔虛影。
這正是那些與我融合在一起的殘魂的具現化。
它們發出無聲卻震撼靈魂的尖嘯,帶著積攢了不知多少歲月的仇恨和毀滅慾望,如同決堤的血色洪流,鋪天蓋地地湧向那個站在法壇後的黑袍主祭。
“不!滾開!邪靈退散!”
黑袍主祭發出驚恐的尖叫,倉促間抓起法壇上的一個鈴鐺瘋狂搖動。
另一隻手揮舞著一把骨刀,試圖畫出防禦的符文。
但這一切抵抗,在數十冤魂凝聚的複仇狂潮麵前,顯得如此蒼白無力。
第一隻血爪抓住了他的腳踝,尖銳的指甲瞬間刺破了他的袍子和皮肉,將他猛地拽倒在地。
“啊!”
他慘叫著,手中的鈴鐺和骨刀脫手飛出。
緊接著,第二隻、第三隻……無數隻血爪如同聞到血腥味的食人魚,瞬間將他淹冇。
“嗤啦!”
他的黑袍被輕易撕裂。
“哢嚓!”
那是臂骨被硬生生折斷的脆響。
“噗嗤!”
利爪掏進了他的腹腔,扯出了溫熱還在蠕動的腸子。
“呃啊啊啊!”
非人的慘嚎響徹洞窟,但迅速被更多的撕裂聲和咀嚼聲所淹冇。
我站在棺材裡,冰冷地看著這一幕。
血液飛濺,碎肉橫飛,那些血爪和怨魂虛影如同最殘忍的掠食者,瘋狂地撕扯啃噬。
黑袍主祭的身體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被分解撕碎。
最後,連慘叫聲都消失了,原地隻剩下一灘混合著骨頭碎渣的血肉爛泥,以及一件被撕成破布的黑色長袍。
複仇的快意如同冰流劃過我的心臟,但更多的是一種冰冷的平靜。
這是他應得的下場。
“吼!”
就在這時,另外幾個盤坐在石柱下的紫袍人終於從極度的震驚中回過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