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乎就在藥丸入腹的瞬間,身後那兩道冰冷的氣息已經追至。
兩隻鐵鉗般的手再次狠狠扣住了我的雙臂。
巨大的力量傳來,讓我根本無法掙脫。
我絕望地回頭,隻見那兩個麵色蒼白,眼神空洞的黑衣男子已經將我死死按住。
他們看都冇看遠處陌生人消失的方向,似乎我的優先級更高。
其中一人用一種毫無波動的語調對著通道深處喊了一聲。
“目標已控製。逃犯向西北岔道去了。”
通道深處傳來幾聲模糊的迴應和更加急促的腳步聲,顯然是另外的人去追那個陌生人了。
我被這兩個“活死人”一左一右架著,再也無法反抗,隻能任由他們拖著我朝著目的地走去。
心中的希望徹底熄滅。
他給我這個是為了什麼,在最後關頭保命?還是有彆的用途?
我們穿過更加複雜的通道,空氣中的甜膩香料味和草藥味越來越濃,甚至還混雜進了一股彷彿鐵鏽般的血腥氣。
腳下的石板也變得潮濕黏滑。
最終,我們停在了一扇相對小一些但看起來更加厚重的石門前。
石門無聲地滑開,一股令人作嘔的腥甜氣味混雜著陳舊灰塵的味道撲麵而來。
門後的景象,讓我瞬間頭皮炸裂。
這是一個巨大得超乎想象的地下洞窟。
洞頂高聳,隱冇在黑暗中。
洞窟的中央,是一個巨大的、如同遊泳池般的血池。
池中的液體呈現出一種暗紅髮黑的顏色,粘稠得如同膠質,表麵不停“咕嘟咕嘟”地翻滾著氣泡,散發出濃鬱的血腥味和一股爛肉般腐敗氣息。
這絕不僅僅是動物的血,這腥氣中夾雜著一種隻有大量生命消亡後才能產生的死寂和怨念。
想要灌滿這麼大的池子,需要多少鮮血?幾百頭豬?上千隻雞?還是……我不敢細想!
血池的四周,矗立著八根需要兩人才能合抱的粗大石柱。
石柱的材質似玉非玉,似石非石,顏色暗沉。
每根柱子上,都用某種暗紅色的顏料,刻畫滿了密密麻麻,扭曲詭異的符號和文字。
而最令人毛骨悚然的是,從這八根石柱的頂端,各延伸出一條碗口粗細,烏黑髮亮的鐵鏈。
八根鐵鏈的另一端,共同鎖著血池正中央的一口巨大無比,通體漆黑的棺材。
那棺材巨大得如同一個小房間,棺蓋嚴絲合縫。
更詭異的是,棺材的周身,竟然密密麻麻地鑲嵌滿了無數枚銅錢。
那些銅錢排列緊密,如同給棺材穿上了一件亮閃閃的“魚鱗銅甲”。
銅錢在洞窟內昏暗的光線下,反射著幽冷的光芒。
在巨大銅錢棺的下方,血池之中,還懸浮著一口小得多的棺材。
長約兩米,材質看不清楚,半沉半浮在翻滾的血水中,彷彿在汲取著池中的養料。
血池裡的血水明明冇有加熱,卻如同沸騰般不斷翻滾冒泡,散發出陣陣帶有腐蝕性的酸氣。
我的目光驚恐地掃向洞窟的四周牆壁。
牆壁並非天然岩石,而是經過修葺的,上麵赫然雕刻著三尊巨大神像的背部。
神像雕工古樸,莊嚴肅穆,但它們全都是背對著洞窟中央的血池和棺材。
這就是民間傳說中的“佛背身”。
正所謂“佛的背身非淨土,靈山腳下淨鬼怪”。
背靠神佛,邪祟便有了“靠山”,而處於神佛視線不及的背麵,更是無法無天,不受神明監督的絕對“法外之地”。
許多邪惡的儀式和陣法,都會故意選擇在這種“佛背身”的極陰之地進行。
不僅如此,在四周高聳的牆壁上,還密密麻麻地,如同蜂巢般開鑿著許多壁龕。
每個壁龕裡,都放置著一口小型的棺材。
整個洞窟裡的情景詭異極了。
就在我被這地獄般的場景震撼得魂飛魄散之際,架著我的那兩個黑衣男子突然鬆開了手,退到了石門邊,如同兩尊門神般肅立不動。
緊接著,從洞窟的另一個入口,無聲無息地走進了八個人。
這八個人都穿著紫色,繡著複雜暗金色紋路的長袍,頭戴高高的尖頂冠帽,將麵容遮掩在陰影下。
但透過昏暗的光線,我能看到他們露出的手蒼白枯槁。
而最令人心悸的是他們的眼睛,在陰影中竟然閃爍著如同血滴般的紅光。
他們步伐一致,悄無聲息,瞬間來到我的身邊,將我圍在中央。
八雙手不由分說地開始撕扯我身上的衣服。
我拚命掙紮,但在這八人麵前,我的反抗如同蚍蜉撼樹,毫無作用。
很快,我就被剝得赤條條暴露在陰冷潮濕的空氣中和那些詭異目光的注視下,屈辱和恐懼讓我渾身發抖。
其中一名紫袍人端來了一個黑色的陶碗,碗裡盛著小半碗散發著濃鬱草藥味的粘稠湯汁。
他一手捏開我的下巴,不顧我的掙紮和嗚咽,直接將那碗藥湯強行灌進了我的喉嚨。
藥湯的味道極其苦澀,還帶著一股難以形容的腥氣,滑過喉嚨帶來一陣灼熱和麻木感。
藥湯下肚不久,我就感覺到一股強烈的痠麻感從腹部開始,如同潮水般迅速向四肢百骸蔓延。
我的肌肉開始不受控製地微微顫抖,力氣彷彿被瞬間抽空,連站立都變得困難,隻能軟軟地癱倒在地。
視線開始模糊,耳邊嗡嗡作響,意識如同風中殘燭,搖曳欲滅。
就在我的意識如同沉入漆黑泥沼,即將被徹底吞噬的最後一刻。
“呃啊——!”
彷彿有人用燒紅的鐵釺狠狠刺入我心臟般的劇痛,猛地從我心口炸開。
這疼痛是如此尖銳,瞬間沖垮了那股麻痹神經的藥力,將我從瀕臨昏迷的邊緣硬生生拽了回來。
我渾身猛地一顫,如同被高壓電擊中,僵直的肌肉甚至出現了瞬間的痙攣。
是那個苦澀無比的藥丸開始起作用了。
它應該是某種強烈的神經刺激劑,能夠短暫高效的刺激神經和那藥物的抑製作用相對抗。
可是這藥效也發揮的太晚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