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餐依舊豐盛,但我已經食不知味。
那個黃毛“今朝有酒今朝醉”的話語和眼鏡男關於“突然消失”的警告,讓我根本冇有任何胃口。
第二天,依舊是重複的流程,送早飯,然後被帶到活動室。
當我再次走進活動室時,我下意識地先掃視了一圈。
沙發上坐著眼鏡男,他依舊在發呆。
乒乓球檯邊有兩個人有氣無力地推著球。
麻將桌旁也湊了四個人,但打得心不在焉。
然而,我的目光定格在昨天那個角落裡的兩台電腦前,此刻空無一人。
其中一台電腦的顯示器還黑著,另一台則停留在《紅色警戒》的遊戲主介麵,彷彿它的主人隻是暫時離開。
但我的心裡卻咯噔一下。
黃毛不見了。
昨天那個還大聲嚷嚷著“今朝有酒今朝醉”的黃毛,冇有出現在活動室。
我突然間想通了,我來這裡的目的,不就是為了調查那個用邪術為有錢人“增壽”的“德生堂”嗎。
那個需要抽取生人魂魄、嫁接壽元的邪惡組織。
這個所謂的“活動室”,這些被好吃好喝“供養”著的人,我們根本就不是囚犯,我們是“飼料”,是活生生的“魂魄容器”,
那個組織,利用這裡的與世隔絕和製造的恐怖傳說作為掩護,綁架特定目標。
用藥物控製,像養豬一樣圈養起來。
等到“上麵”的某個“客戶”需要“增壽”時,就會從我們這些“容器”中,挑選合適的“食材”,抽取魂魄,完成那邪惡的儀式。
那個西裝男,或許是因為“質量”不達標或者家裡交不出贖金,被“處理”掉了。
而黃毛他很可能已經被“選中”了,他的魂魄此刻或許正在被抽取或者……已經成為了某個富豪延壽的“養料”。
想通了這一點,巨大的恐懼和絕望瞬間將我吞噬。
我的魂魄,此刻也已經不屬於我自己了。
我就像砧板上的魚,隻等屠夫手起刀落。
渾渾噩噩地熬過了上午的活動時間,我被帶回房間。
午飯依舊豐盛,但我味同嚼蠟,每一口都像是在吞嚥自己的倒計時。
飯後,我正強迫自己休息,儲存體力思考對策,鐵門突然被毫無征兆地推開。
還是那個高瘦男人,但他手裡這次冇拿食盒,而是拿著一個數碼相機。
“起來,脫衣服。”
他走進來,語氣依舊平淡,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命令。
“脫……脫衣服?乾什麼?”
我心中一緊,警惕地後退一步。
“拍照。全身照。快點,彆磨蹭!”
高瘦男人不耐煩地晃了晃手裡的相機。
在高瘦男人冰冷目光的逼視下脫掉了衣服,冰冷的空氣接觸皮膚,激起一層雞皮疙瘩。
“轉過去,背麵。側身。好了。”
高瘦男人舉著相機,毫無感情地指揮著我變換姿勢。
閃光燈“哢嚓”“哢嚓”地閃爍著,刺眼的白光每次亮起,都讓我心臟抽搐一下,彷彿那光是抽取魂魄的前奏。
拍完照,高瘦男人看都冇多看我一眼,收起相機轉身就走。
“砰”地一聲關上了門。
拍照了這意味著我被“建檔”了,很可能已經進入了“候選名單”,甚至……已經被“客戶”看中了。
下午的活動時間,高瘦男人果然冇有再來接我。
我被獨自鎖在房間裡,聽著走廊外隱約傳來其他“室友”被帶走的腳步聲,心一點點沉入深淵。
失去了去活動室的“資格”,這通常意味著“出欄”的時間快到了,我可能真的見不到明天的太陽了。
時間在極度的恐懼和煎熬中緩慢流逝。
房間裡死一般寂靜,隻有我粗重的呼吸和心臟狂跳的聲音。
此刻我這個貪婪的狀態,根本就冇有任何反抗的餘地,就連祖師上身都冇有。辦法救我。
夜幕降臨,走廊外終於再次傳來了腳步聲。
是送晚飯的時間了。
這也可能是……我的最後一餐。
門被推開,我蜷縮在牆角,死死地盯著門口,心臟提到了嗓子眼。
然而,進來的卻不是平時那個高瘦男人或矮壯男人。
這是一個我從未見過的男人。
他同樣穿著那種深色的工裝,但身材更勻稱,年紀看起來稍輕一些,大概三十歲上下。
他的臉上冇有什麼表情,但眼神卻不似高瘦男人那般冰冷麻木。
他手裡提著一個和之前一樣大的食盒,默默地走進來。
將食盒放在桌子上,然後開始一盤一盤地將菜肴端出來,擺放整齊。
動作依舊利落,但卻異常沉默,冇有像往常那樣丟下一句“吃飯”就離開,而是意味深長的望著我。
就在我不明所以的時候,他突然用手指了桌上的一盤涼菜,隨後才轉身離去。
門被輕輕關上,房間裡再次隻剩下我一個人,以及滿桌散發著誘人香氣的飯菜。
我的目光死死鎖定在那盤被陌生送飯人用手指輕輕點過的涼拌菜上。
一盤普通的涼拌三絲。
他那個動作絕對不是無意的。
我心臟狂跳起來,幾乎是撲到桌邊,顫抖著拿起筷子,小心翼翼地撥開覆蓋在上麵的胡蘿蔔絲、黃瓜絲和豆乾絲。
果然,在菜肴的底部緊貼著盤底,露出一角與食物顏色截然不同的暗黃色。
是一張被摺疊起來的小紙條。
我強壓住激動,用筷子尖小心地將紙條夾了出來。
紙條不大,被菜汁浸得有些濕潤,但上麵的字跡是用某種不怕水的油性筆寫的,依然清晰可辨。
晚上有人帶你離開,想辦法拖到10點。
短短一行字,卻像一道閃電劈開了我心中的黑暗。
有人要救我?
是剛纔那個送飯人?
他是誰?為什麼要冒險救我?
這會不會是另一個更陰險的陷阱?
無數個疑問瞬間湧現,但求生的本能壓過了一切。
無論真假,這至少是一線生機。
我不敢猶豫,迅速將紙條揉成一團,塞進嘴裡,混著一大口涼菜,艱難地嚥了下去。
紙張粗糙的觸感和油墨的怪味讓我一陣反胃,但此刻這卻代表著安全。
吞下紙條,我深吸幾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而“有人帶你離開”則說明,晚上確實會有人來提我,但來的未必是救星,也可能是索命的無常。
我必須分辨清楚,並設法拖延時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