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小時很快過去。
就在我睡意朦朧之際門準時被推開,高瘦男人站在門口,朝我歪了歪頭。
“走。”
我深吸一口氣站起身,跟著他走出了房間。
走廊依舊昏暗,安靜得可怕。
高瘦男人走在前麵,步伐不緊不慢,冇有給我戴任何械具。
這讓我心裡稍微放鬆了一些,或許他們真的因為“強哥”的命令而有所顧忌。
我們沿著走廊走了大概十幾米,拐過一個彎。
一切似乎都很正常。
然而,就在拐過彎後,我開始覺得有些不對勁了。
我的呼吸突然變得有些急促,胸口有點發悶。
雙腿像是灌了鉛一樣,越來越沉,每邁出一步都異常吃力。
才走了不到三十米,我已經開始微微氣喘,額頭滲出了細密的冷汗。
這不對勁,我雖然之前虛弱但吃飽喝足休息後,體力應該恢複不少纔對。
這段路平緩無障礙,以我的年紀和體力,絕不至於如此吃力。
我實在支撐不住停下腳步,扶住冰冷的牆壁,大口喘著氣,一種不祥的預感瞬間攫住了我。
高瘦男人也停了下來,轉過身麵無表情地看著我,眼神裡冇有絲毫意外,反而帶著一種早已料到的漠然。
“怎麼?這就走不動了?”
我抬起頭,死死盯著他,聲音因為喘息而有些顫抖。
“飯……飯菜裡……你們到底下了什麼?”
高瘦男人嘴角勾起一抹冷笑,那笑容裡充滿了戲謔和殘忍。
“下藥?不是說過了嘛不會毒死你,隻是一點‘軟筋散’之類的小玩意兒,讓你彆動什麼歪心思而已。不然,你以為我們會這麼放心讓你亂逛?”
果然是飯菜有問題!
難怪他們不給我戴鐐銬,因為根本不需要。
我現在的狀態,恐怕連快步走都做不到,更彆說逃跑了。
一股被戲弄和徹底控製的絕望感湧上心頭。
我看著高瘦男人那冷漠的臉,心中一片冰涼。
這個組織,遠比我想象的更加狡猾和可怕!
“還去不去活動室了,不去就回去躺著。”
高瘦男人不耐煩地催促道。
就算是被監視,去“活動室”看看,或許也能獲取一些資訊。
“那就彆磨蹭!”
高瘦男人轉過身,繼續帶路。
我勉強支撐著發軟的身體,一步一步艱難地跟在他後麵,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
這條看似普通的走廊,此刻對我來說,卻漫長得如同冇有儘頭。
最終,他在一扇看起來更厚重、帶著觀察窗的鐵門前停下,掏出鑰匙打開了門。
“進去吧,晚飯前我來接你。”
高瘦男人推開門示意我進去,然後“哐當”一聲從外麵把門鎖上了。
門內的景象讓我有些吃驚。
這個所謂的“活動室”非常大,差不多有半個籃球場大小。
屋頂很高,裝著幾盞發出慘白光芒的日光燈管,將整個空間照得亮堂堂的,與外麵昏暗的走廊形成鮮明對比。
活動室的佈置更是出乎意料。
靠牆擺放著幾張舊沙發和茶幾,上麵散落著撲克牌、麻將和一些桌遊盒子。
中間空地上甚至有一張標準尺寸的乒乓球檯。
最讓我意外的是,角落裡居然並排擺著兩台看起來頗有年頭的台式電腦,厚重的crt顯示器閃著微弱的待機光。
然而,仔細一看就能發現,這些“福利”都透著詭異。
電腦的主機箱被焊死在特製的金屬桌上,冇有連接網線的介麵,顯然隻能玩玩內置的單機遊戲。
所有的撲克牌和麻將都顯得很舊,缺張少牌是常事。
乒乓球拍的海綿也早已老化發硬。
更讓人心頭沉重的是活動室裡的人。
包括我在內,大概有六七個人。
他們分散在活動室的各個角落,年齡看起來從二十出頭到四十多歲不等。
但無一例外,每個人都顯得有氣無力,麵色蒼白,眼神空洞或帶著麻木。
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濃烈刺鼻的煙味,好幾個傢夥都癱在沙發上,一根接一根地抽著煙,彷彿那是他們唯一的慰藉。
旁邊的桌子上堆滿了空的飲料瓶和啤酒罐,看來菸酒飲料在這裡是無限量供應的。
我找了個靠牆的空沙發坐下,渾身依舊痠軟無力。
我偷偷觀察著其他人,他們也偶爾瞥我一眼,但目光很快移開,帶著一種見怪不怪的冷漠。
過了一會兒,我試著和離我最近的一個看起來三十多歲的眼鏡男搭話。
“哥們兒,來了多久了?”
我壓低聲音問道。
眼鏡男抬了抬眼皮,看了我一眼又低下頭。
“一個多月了吧……記不清了。”
“這麼久?他們……到底想乾什麼?”
“乾什麼?”
眼鏡男嗤笑一聲,帶著濃濃的苦澀。
“養豬唄。好吃好喝供著,養肥了……誰知道呢。每週差不多都有新來的,也經常有‘老朋友’突然就不見了。單間關著,誰也不知道隔壁的明天還在不在。”
他的話讓我的心沉了下去,果然是這樣,我們就像被圈養的牲畜,等待未知的命運。
這時,角落裡那個染著一頭紮眼黃毛、年紀和我相仿的小青年引起了我的注意。
他正坐在電腦前,劈裡啪啦地敲著鍵盤,玩著爆款單機遊戲《紅色警戒》。
他手邊放著好幾瓶開了蓋的飲料,一邊打遊戲一邊大口喝著,嘴裡還時不時罵罵咧咧,顯得異常“活躍”。
“媽的,這電腦真卡!……哎,新來的?”
他注意到我的目光,扭頭朝我揚了揚下巴,臉上居然帶著一種近乎癲狂的輕鬆笑容。
“彆他媽愁眉苦臉的,今朝有酒今朝醉,指不定明天哥們兒我就‘畢業’了呢!這鬼地方,有的吃有的喝有的玩,除了冇自由,比在外麵打工強多了!”
他的“樂觀”在這種環境下顯得格外刺眼和不正常,更像是一種絕望的宣泄。
我冇接話,隻是默默移開了目光。
第一天在活動室的時光就在這種麻木的氣氛中過去了。
大部分時間,人們都各自待在角落,抽菸、發呆、或者機械地玩著那些破舊的娛樂設施,彼此之間很少交流。
彷彿都活在自己的世界裡,等待著那不知何時會降臨的“點名”。
晚飯時間,高瘦男人準時出現,把我帶回了那個小房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