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穿著一件普通的深色夾克,頭上壓著一頂看不清logo的鴨舌帽。
帽簷壓得很低,遮住了大半張臉,隻能看到一個線條冷硬的下巴和嘴裡叼著的一支明明滅滅的香菸。
他個子不高,看起來有些瘦削,但就那麼隨意地站在那裡,卻氣場十足。
矮壯男人和高瘦男人見到此人,立刻像老鼠見了貓一樣,腰桿都不自覺地彎了下去,臉上堆起了諂媚而緊張的笑容。
“強……強哥!您……您怎麼來了?”
矮壯男人結結巴巴地開口,聲音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
被稱為“強哥”的男人冇有立刻回答,隻是深深地吸了一口煙,然後緩緩吐出一個個菸圈。
煙霧在昏暗的光線下繚繞,讓他那張隱藏在帽簷陰影下的臉更顯神秘莫測。
他抬起夾著煙的手,隨意地指了指角落裡西裝男的屍體又指了指我。
“這個,處理乾淨。這個帶走……他不應該在這兒。”
他的話語極其簡短,卻帶著一種決定生死的分量。
“他是……”
矮壯男人愣了一下,似乎有些意外,但立刻點頭哈腰。
“是是是……明白了強哥,我們馬上處理!”
高瘦男人也趕緊附和。
“強哥放心,保證弄得乾乾淨淨!”
強哥不再多言,隻是又看了我一眼。
儘管隔著帽簷,我依然能感覺到那目光如同實質般在我身上掃過,彷彿能看穿我的一切。
然後,他轉身,腳步聲幾不可聞地消失在走廊的黑暗中,就像他來時一樣突兀。
強哥一走,矮壯男人和高瘦男人明顯鬆了口氣,但態度卻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他們不再像剛纔那樣凶神惡煞,反而溫柔了許多。
兩人走到西裝男的屍體旁,動作麻利地開始解纏繞在他脖子上的鐵鏈,嘴裡還低聲嘀咕著“晦氣”、“白忙活”之類的話。
然後,矮壯男人走到我的床邊,掏出鑰匙解開了我腳踝上的鐵鎖。
“小子,算你走運!”
他一邊開鎖,一邊甕聲甕氣地說,語氣複雜聽不出是慶幸還是遺憾。
“強哥點名要你,跟我們走一趟吧!老實點,彆自找苦吃!”
“哢嚓”一聲,鐵鎖打開,沉重的鐵鏈滑落在地。
腳踝驟然一鬆,但我卻感覺更加不安了。
“起來!”
高瘦男人在一旁冷聲道。
我活動了一下僵硬發麻的腳踝,勉強站起身。
長時間被鎖住,加上饑餓和恐懼,我雙腿發軟幾乎站立不穩。
兩人一左一右“攙扶”著我,實際上是半拖半架,把我帶出了這間充滿死亡和絕望氣息的鐵皮牢房。
走廊不長,同樣是鐵皮牆壁,燈光昏暗。
他們帶著我拐過一個彎,來到另一扇鐵門前。
這扇門看起來比牢房的門要新一些,也乾淨一些。
高瘦男人打開門,裡麵是一個類似簡陋辦公室或者休息室的小房間。
有一張舊桌子,兩把椅子,甚至還有一個飲水機。雖然依舊簡陋,但比那個血腥的牢房好了太多。
但這突如其來的“優待”,反而讓我更加不安。
那個神秘的“強哥”為什麼要救我,我身上還有什麼值錢的東西嗎?
就在我胡思亂想之際,門外傳來了腳步聲。
門被推開,還是那個高瘦男人,他手裡拿著一張類似快餐店塑封菜單的紙片,麵無表情地遞到我麵前。
“勾午飯。”
他言簡意賅,臉上冇有任何表情。
我愣住了,下意識地接過菜單。
上麵印著一些常見的炒菜。
青椒肉絲、紅燒肉、番茄雞蛋、麻婆豆腐……甚至還有米飯和湯。
這太詭異了,我一個階下囚,居然有點菜的權利。
腹中強烈的饑餓感壓過了疑慮。
管他呢,就算是斷頭飯,也得做個飽死鬼!
我拿起旁邊一支圓珠筆,幾乎看都冇看,在幾個肉菜後麵瘋狂打勾,然後把菜單遞還回去。
高瘦男人掃了一眼我勾選的滿滿噹噹的菜品,臉上冇有任何表情,隻是淡淡地說了一句“等著”然後便轉身離開了。
大約過了一個小時,門再次被推開。
高瘦男人提著一個大大的多層食盒走了進來,一言不發地將食盒放在桌子上,逐一打開。
頓時,濃鬱的菜香瀰漫了整個房間。
青椒肉絲油亮,紅燒肉軟爛,米飯冒著熱氣……全都是剛出鍋的樣子。看著這些色香味俱全的菜肴,我喉嚨不自覺地滾動了一下,但一個可怕的念頭卻猛地竄入腦海。
這不會是……斷頭飯吧?古代死刑犯上路前,都會給一頓好的。
我拿起筷子,猶豫了一下,抬頭看著正準備離開的高瘦男人,半開玩笑半試探地問。
“這飯裡……冇下毒吧?”
高瘦男人腳步一頓,回過頭用那種看白癡一樣的眼神瞥了我一眼。
“毒?放心吃吧。你現在這身子骨比我們哥幾個金貴多了。你要是在這飯菜裡出了事,我們全家都得給你陪葬。”
說完,他不再理會我,直接關上門離開了。
他的話像一顆石子投入我心湖激起層層漣漪,比他們金貴是什麼意思?
不過我當時根本來不及多想。饑餓最終戰勝了一切。
我甩開顧慮,風捲殘雲般將桌上的飯菜掃蕩一空。
味道出乎意料的好,比我吃過的很多小餐館都強。
吃飽喝足,一股久違的暖意和飽腹感湧上來,讓我暫時忘記了身處險境。
我靠在椅子上休息,仔細觀察這個房間。
確實冇有發現任何明顯的攝像頭,牆壁是實心的依舊冇有窗戶,無法判斷外界的時間和天氣。
但從送飯時間和剛纔那人的隻言片語推斷,現在應該是中午。
大約下午兩點左右,高瘦男人準時來收拾碗筷。
他一邊利索地收拾,一邊頭也不抬地說。
“一個小時後放風去活動室,你去不去?”
“活動室?放風?”
我愣住了,這待遇也太“人性化”了,囚犯還有放風時間?
“就是字麵意思……活動手腳。去的話到點我來帶你。”
高瘦男人語氣依舊平淡,似乎不願多解釋。
去!為什麼不去!
哪怕隻有一絲機會觀察環境,尋找逃脫的可能,我也不能放過。
“去!”
我立刻點頭。
高瘦男人冇再說話,收拾好東西便離開了。
酒足飯飽之後,我感覺身體變得異常疲憊,一個人躺在那張小單人床上,竟然開始犯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