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濃重的消毒水味,還有一種血腥味和黴味混合的怪味。
我掙紮著想坐起來,卻聽到“嘩啦啦”一陣金屬摩擦的刺耳聲響。
我的右腳腳踝傳來冰冷的束縛感和沉重的拖拽感。
我心中猛地一沉,慌忙低頭看去。
隻見我的右腳踝上,竟然牢牢地鎖著一個粗糙厚重的鐵箍。
一根鏽跡斑斑的鐵鏈,一頭鎖在鐵箍上,另一頭,則牢牢地焊接在我身下的這張鐵床床腿上。
鐵鏈的長度很短,隻夠我在床邊方寸之地勉強活動,想走到門口是絕無可能。
我被鎖住了,像狗一樣被鎖在了這張破床上。
絕望和憤怒瞬間湧上心頭。
我頹然癱倒在硬邦邦的床板上,大口喘著粗氣,汗水混合著後腦傷口的刺痛。
必須冷靜下來。
我強迫自己停止無用的掙紮,開始仔細觀察這個囚籠。
這是一個極其狹小的房間,四壁和天花板都是刷著暗綠色油漆的鐵皮,不少地方的油漆已經斑駁脫落,露出下麵暗紅色的鐵鏽。
冇有窗戶,隻有那扇帶著一個小小窺窗的鐵門是唯一的出入口。
房間角落裡放著一個散發著惡臭的塑料桶,看來是解決內急的地方。
目光掃過身下的鐵床,我心臟又是一縮。
床單是臟汙的灰白色,上麵浸染著大片已經發黑乾涸的血漬。
甚至在一些鐵架的焊接處,還能看到一些疑似肉屑的暗紅色殘留物。
這張床之前肯定躺過不少人,而且他們的下場絕對不好。
這裡根本就是一個囚禁牲畜的牢籠!
“嗚……嗚嗚……”
就在我被眼前的景象和自身的處境壓得幾乎窒息時,一陣彷彿被什麼東西捂住嘴巴發出的啜泣聲,突然從房間的另一個角落傳了過來。
還有人?
我猛地扭頭,循聲望去!
藉著門口小窗透進的微弱光線,我模糊地看到,在房間對角離我大概三四米遠的陰影裡,竟然還有另一張一模一樣的鐵架子床。
床上,似乎蜷縮著一個人影!
那個人影縮成一團,靠在冰冷的鐵皮牆上,身體在不停地顫抖著,發出那種壓抑到了極點的嗚咽聲。
他穿著一件看起來曾經價值不菲,但現在已變得破爛不堪的深色西裝。
裡麵的白襯衫領口敞開著,上麵浸染著大片已經變成暗褐色的血汙。
是那個西裝男,那個在夜總會門口被扔出來,然後被麪包車拖走的醉漢!
他竟然也被關在這裡,而且看起來,他遭受了比我殘酷得多的折磨。
我試圖看清他的臉,但光線太暗,距離也有些遠,隻能看到他亂糟糟的頭髮和因為消瘦而顯得尖削的下巴輪廓。
他的雙腳赤裸著,腳底板血肉模糊,佈滿了黑紫色的血痂和化膿的傷口,顯然是被長時間行走在粗糙地麵上磨爛的。
他身上的西裝也有多處撕裂,透過破口,能看到下麪皮膚上縱橫交錯已經結痂的鞭痕。
他經曆了什麼?
被抓到這裡後他被嚴刑拷打了?
“喂……喂!你還好嗎?”
我壓低聲音,儘量讓自己的語氣聽起來平靜一些,朝著那個方向喊道。
聽到我的聲音,那個蜷縮的身影猛地一顫,嗚咽聲戛然而止。
他像是受驚的兔子,把身體縮得更緊,腦袋死死地埋在膝蓋裡,連抬頭看我的勇氣都冇有,隻是從喉嚨深處發出更加恐懼的“嗬嗬”聲。
“彆怕!我也是被他們抓來的!”
我趕緊表明身份,試圖安撫他。
“我們得想辦法逃出去,你知道這是哪裡嗎?他們為什麼抓我們?”
西裝男冇有任何迴應,隻是抖得更厲害了,彷彿我的聲音是什麼恐怖的魔咒。
他這種徹底被摧毀意誌、隻剩下純粹恐懼的狀態,讓我心頭一片冰涼。
他到底遭遇了什麼,纔會變成這樣?
就在我試圖再問些什麼的時候,厚重的鐵門外,突然傳來了鑰匙插入鎖孔的刺耳金屬摩擦聲。
“哐當!”
有人來了。
我心臟瞬間提到了嗓子眼,全身肌肉緊繃,死死地盯住了那扇即將開啟的鐵門。
是送飯的?還是……行刑的?
西裝男更是發出了瀕死般短促的尖叫,整個人如同篩糠般抖成了碎片,拚命往牆角縮,恨不得把自己擠進鐵皮牆裡。
鐵門“吱嘎”一聲,被緩緩推開了一道縫隙。
昏黃的光線湧入,在地上投下兩道被拉長的人影。
我心臟狂跳幾乎要衝破胸膛,立刻閉上眼睛,放緩呼吸,全身肌肉放鬆,裝作依舊昏迷不醒的樣子,隻留一絲眼縫偷偷觀察。
兩個穿著臟兮兮工裝,麵色凶狠的男人走了進來。
一個矮壯,手裡拎著一根橡膠棍,另一個高瘦,提著一個破舊的攝像機。
他們身上帶著一股濃烈的煙味和汗臭。
“媽的,這味兒……真衝!”
矮壯男人嫌棄地皺了皺鼻子,用手在鼻子前扇了扇。
高瘦男人冇理會,徑直走向角落那張床,用手電筒照了照蜷縮成一團,抖得像風中落葉的西裝男。
“喂!醒醒!彆他媽裝死!”
高瘦男人用腳踢了踢鐵床腿,發出“哐當”一聲巨響。
西裝男發出一聲驚恐到極點的嗚咽,拚命往牆角縮。
“起來該‘上班’了!”
矮壯男人不耐煩地走上前,一把抓住鎖在西裝男腳踝上的鐵鏈,粗暴地拉扯著。
“你家裡人不老實,得再給他們加點料看看!”
“不……不要,求求你們放過我吧,錢……錢我會想辦法,再給我點時間!”
西裝男崩潰地哭喊起來,聲音嘶啞破碎。
“彆再打了……我會死的……真的會死的……”
“少廢話,想活命就讓你家裡人痛快拿錢!五百萬,一分不能少!”
矮壯男人惡狠狠地罵道,掏出鑰匙粗暴地打開了鎖住西裝男的鐵箍。
“起來,鏡頭前表現好點,讓你老婆孩子看看你現在多‘想’他們!”
鐵鏈“嘩啦”一聲掉落。
西裝男像一灘爛泥一樣被矮壯男人從床上拽了下來,踉蹌著幾乎站不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