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耳的警報聲如同厲鬼的尖嘯,劃破了被濃霧籠罩的死寂村落。
一聲接一聲,急促得讓人心慌。
遠處,已經傳來了更多嘈雜的腳步聲和呼喝聲,手電光柱在濃霧中亂晃,正在快速朝著這個院子合圍過來。大部隊要來了,必須立刻逃,趁合圍還冇完成。
我心臟狂跳,不敢再有絲毫猶豫,從藏身的雜物堆後猛地竄出。
貓著腰,沿著屋後的陰影,朝著與院子相反的方向,發足狂奔。
然而,我剛衝出不到十米。
“唰!唰!唰!唰!”
一連串電流接通聲響起,緊接著整個村落,彷彿被一隻無形巨手瞬間點亮。
隻見道路兩旁那些原本枯死的樹木枝乾上,事先安裝好的一盞盞功率巨大的探照燈,在同一時間被全部啟用。
慘白刺眼的光束如同利劍般穿透濃霧,將整個村落及其周邊區域照得亮如白晝。
每一寸土地、每一處陰影都無所遁形。
我瞬間暴露在無情的強光之下,如同舞台中央被聚光燈鎖定的小醜。
“在那邊……屋後邊抓住他!”
老馬聲嘶力竭的咆哮聲立刻從身後傳來。
“彆讓他跑了!”
另一個陌生的吼聲加入。
急促的腳步聲和手電光柱瞬間鎖定了我,如同嗅到血腥味的獵狗,瘋狂地追了上來。
完了,被髮現了!
我頭皮發麻,腎上腺素急劇分泌,爆發出全部的潛力,不顧一切地向前狂奔。
當時隻顧著逃命根本來不及辨彆方向,隻能憑藉本能,在慘白的光線下,沿著殘垣斷壁和枯樹之間的縫隙拚命逃竄。
身後的腳步聲和叫罵聲越來越近,撥出的白氣在冰冷空氣中拉成直線。
我慌不擇路,七拐八繞,隻覺得腳下的路越來越荒僻,兩旁的房屋也越來越稀疏破敗。
突然,我衝出了一片廢墟,眼前豁然開朗。
出現了一片相對完整的建築,是一座規模頗大的祠堂。
這祠堂青磚灰瓦,雖然也顯得古舊,但比周圍那些完全坍塌的房屋要完整得多。
高大的門樓和厚重的木門透著一股沉凝的氣息。
祠堂裡似乎還點著燈,隱隱有香火味飄出。
而就在這時,我驚恐地發現,身後那緊追不捨的腳步聲和叫罵聲竟然戛然而止了。
我猛地停下腳步,喘著粗氣,驚疑不定地回頭望去。
隻見老馬和另一個穿著同樣製服的壯漢,在距離祠堂大約二三十米遠的地方停了下來,用手電照著祠堂的方向,臉上充滿了忌憚和猶豫。
他們互相看了一眼,低聲快速交談了幾句,竟然冇有繼續追上來,反而開始緩緩後退,似乎對這座祠堂頗為畏懼。
他們不敢進這個祠堂,這裡麵難道是有什麼讓他們害怕的東西?
我心中警鈴大作,連那些裝神弄鬼的傢夥都害怕的地方,絕對比外麵更危險。
但是,回頭路已經被堵死,強光照射下無處可藏。
留在這裡,遲早被他們甕中捉鱉。
進祠堂,雖然未知但或許還有一線生機,或者能找到其他出路。
賭一把!
我一咬牙不再猶豫,猛地推開那扇看似沉重的祠堂木門,閃身鑽了進去,然後反手將門關上,用肩膀死死頂住。
祠堂內部空間很大,光線昏暗,隻有神龕前點著幾盞長明燈。
豆大的火苗跳動著,映照出密密麻麻的牌位和繚繞的香菸。
空氣中瀰漫著濃鬱的香火味,但這香味之下,卻隱隱透著一股令人極不舒服的陰邪之氣。
我的目光迅速掃視整個祠堂。
正中央是神龕和牌位,兩側是高大的立柱和空曠的地麵。
而最引人注目的,是祠堂最靠牆的位置,擺放著一個約有一人高的巨大陶甕。
那陶甕顏色暗沉,甕口被厚厚的泥漿徹底封死。
甕身上,密密麻麻地貼滿了無數張符紙。
那些符紙是白底黃字,上麵用硃砂畫著我完全看不懂的符文,透著一股古老而邪異的氣息。
整個大甕被一種令人心悸的波動籠罩著,彷彿裡麵封印著什麼極其可怕的東西。
我本能地感到一陣惡寒,不敢靠近那個邪門的大甕。
現在要趕緊趁他們的人還冇有來齊,找到其他的出路。
於是我貼著牆壁,快速在祠堂內移動搜尋。
果然,在祠堂側麵的一堵牆上,我發現了一扇比較低矮的窗戶,窗外似乎就是祠堂的後院或者山林。
窗戶有窗欞,但看起來年代久遠,有些腐朽。
看到了希望我心中狂喜,立刻在祠堂裡尋找可以墊腳的東西。
很快,我搬來一個沉重的蒲團和一個看起來還算結實的破凳子,疊在一起,勉強夠到了窗台。
我手腳並用,攀上窗台,用手去推那扇古老的木窗。
木窗發出“嘎吱嘎吱”的呻吟聲,但似乎被什麼東西從外麵卡住了。
就差一點,再加把勁就能出去。
我心中焦急,用儘全身力氣,肩膀抵著窗戶,猛地向外一頂。
“哢嚓!”
窗欞似乎鬆動了。
就在我心中一喜,準備再次發力的時候,腦後突然傳來一陣惡風。
“嗚!”
冇等我反應過來,後腦勺就傳來一陣劇痛,緊接著眼前一黑,所有的力氣瞬間被抽空,耳邊嗡嗡作響,整個世界天旋地轉。
我甚至冇來得及發出任何聲音,就直接從窗台上軟軟地栽倒下去,意識如同退潮般迅速陷入黑暗。
在徹底失去知覺前的最後一瞬,我模糊地聽到兩個帶著戲謔和得意的聲音,彷彿從很遠的地方傳來。
“嘿……果然還是你厲害,算準了這小子會逃到這裡來自投羅網!”
“哼,唯一的下山路,他兩條腿跑得過四個輪子?既然冇下山,餓急了肯定隻能往這深山老林裡鑽……這地方‘乾淨’又有吃食,他不上鉤誰上鉤?”
昏迷了不知多久,意識如同沉入漆黑冰冷的深海,艱難地向上浮起。
後腦傳來一陣陣悶痛,像是有個鑿子在不斷敲打。
我呻吟一聲,艱難地睜開了沉重的眼皮。
眼前一片昏暗,隻有一絲微弱的光線,從一個帶著柵欄的小視窗透進來,勉強勾勒出環境的輪廓。
我發現自己躺在一張冰冷的鐵架子床上。
身下的“床墊”薄得像紙,根本隔絕不了鐵條的硌人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