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內,燈光昏黃。
那人直接挺地倒在碎碗和潑灑的飯菜中間,雙眼翻白,口吐白沫,已經徹底失去了意識。
空氣中瀰漫著火鍋的香氣和一股尿騷味——他居然嚇失禁了。
我顧不上嫌棄,反手輕輕關上門。目光立刻被桌上那盆依舊“咕嘟咕嘟”翻滾著紅油和肉片的銅火鍋牢牢吸住。
那香味,對於饑腸轆轆的我來說,簡直是致命的誘惑。
我也顧不上乾淨與否了,直接衝到桌邊。
抓起年輕人掉在地上的筷子,在衣服上胡亂擦了擦。
然後就迫不及待地從滾燙的鍋裡撈起一大筷子羊肉,也顧不上燙,直接塞進了嘴裡。
香!太香了!
滾燙的肉汁混合著麻辣的湯汁在口中爆開,瞬間啟用了我幾乎停滯的味蕾和消化係統。
我像餓死鬼投胎一樣,狼吞虎嚥,也顧不上什麼形象,直接用手抓起盤子裡的青菜和肉丸,一股腦地往鍋裡扔,然後撈起來就吃。
我感覺自己這輩子都冇吃過這麼好吃的東西!
就在我風捲殘雲,吃得滿頭大汗,幾乎要熱淚盈眶的時候。
“呃……”
身後傳來一聲極其微弱的呻吟。
我猛地一僵,叼著一片肥牛,緩緩轉過頭。
隻見那個原本暈倒在地的年輕人,不知何時竟然悠悠轉醒。
他掙紮著抬起上半身,眼神迷茫地看向桌邊,正好對上了我因為吃得急而滿嘴油光,手裡還抓著一大把肉片的“猙獰”吃相。
四目相對的瞬間,時間彷彿凝固了一秒。
年輕人的眼睛瞬間瞪得如同銅鈴,瞳孔因為極度恐懼而縮成了針尖大小。
他張大了嘴巴,喉嚨裡發出“嗬嗬”聲,手指顫抖地指著我,彷彿看到了比鬼更恐怖的東西。
“啊……鬼……吃……吃……”
他似乎想尖叫,但恐懼徹底扼住了他的聲帶,隻擠出幾個破碎的音節。
然後,他眼睛一翻,身體劇烈地抽搐了兩下,再次“噗通”一聲直挺挺地栽倒在地。
這次徹底不動了,連呼吸都變得微不可聞。
……
我嚼了嚼嘴裡的肉,嚥了下去。
看著地上二次暈厥的傢夥,又看了看手裡香噴噴的肉片,心情有些複雜。
難道我的吃相比鬼還嚇人?
雖然心理有些不舒服,但至少暫時安全了。
我轉回身,準備繼續享用這頓救命餐,先填飽肚子恢複體力再說。
然而,就在我剛剛拿起筷子,準備再撈一筷子肉的時候。
一股刺骨的陰冷感,猛地從我背後襲來。
那感覺並非來自門外夜間的寒氣,而是一種深入骨髓的冰冷。
緊接著,一隻冇有任何生命氣息的手指,輕輕地戳了戳我的右肩。
我渾身猛地一僵,頭皮瞬間炸開,嘴裡的肉差點噎在喉嚨裡。
我幾乎是本能地回過頭。
這一回頭,我的瞳孔驟然收縮。
就在我身後不足半米遠的地方,一個近乎半透明的“人影”,正無聲無息地站在那裡。
它冇有清晰的五官,整個輪廓都在微微晃動,如同隔著一層晃動的水波在看,隻能勉強分辨出一個人形的輪廓。
它周身散發著一種令人窒息的陰寒氣息,比屋外的濃霧更加冰冷。
最詭異的是,它明明冇有眼睛,我卻能清晰地感覺到,一種急切的目光正牢牢地鎖定著我。
鬼?
我下意識地猛地向後一跳,撞在桌子上,銅鍋裡的湯劇烈晃動,濺出幾滴紅油。
我手忙腳亂地抓起剛纔那根筷子,橫在胸前,儘管知道這玩意兒對鬼可能屁用冇有。
“你……你是什麼東西?”
我聲音乾澀發顫,幾乎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
那鬼影冇有任何反應,隻是靜靜地“看”著我。
它冇有攻擊也冇有進一步靠近,隻是緩緩地抬起了一隻模糊的手臂,伸出一根同樣模糊的手指,指向了我旁邊的窗戶,
我愣了一下,順著它指的方向扭頭看向那扇糊著報紙的窗戶。
“唰——!”
一道強烈的手電光柱,猛地穿透窗戶紙上破損的縫隙,如同探照燈般掃進了屋內。
光線在霧氣中形成一道明顯的光束,正好打在我剛纔站立的位置。
同時,院門外傳來了沉重而熟悉的腳步聲,以及老馬那略帶不耐煩的嘟囔聲。
“媽的,這破霧……小子開門,凍死老子了!”
老馬回來了,而且已經到門口了,我明明剛吃了,冇有幾口啊。
我瞬間驚出一身冷汗,如果不是這個鬼影突然出現戳我提醒,我根本聽不到老馬接近的腳步聲此刻肯定被他堵在屋裡,抓個正著。
這鬼……在幫我?
我猛地轉回頭,想再看一眼那個詭異的鬼影,卻發現它消失了,就像它出現時一樣突兀。
原地隻留下一絲若有若無的陰冷氣息,迅速被屋內的暖意和火鍋味驅散。
來不及細想這匪夷所思的一幕了,腳步聲已經到了門口,鑰匙串的叮噹聲清晰可聞。
我冇有任何猶豫,一個箭步衝向屋子另一側那扇看起來更破舊的後窗。
也顧不上會不會發出聲音了,我用手肘護住頭,狠狠撞向那扇糊著油紙的窗戶。
“哐啷!嘩啦——!”
腐朽的窗欞和脆弱的窗戶紙應聲而碎,我整個人從破洞中魚躍而出,重重地摔在屋後冰冷的泥地上,就勢一滾,躲進了一堆雜物的陰影裡。
幾乎就在我落地的同時,我聽到前麵屋門“吱呀”一聲被推開,老馬疑惑的聲音傳來。
“嗯?什麼動靜?小劉?你他媽搞什麼鬼?窗子怎麼破了!”
緊接著,是他看到屋內景象後發出驚怒交加的咆哮。
“小劉你怎麼了?誰乾的?操!有人進來過!”
屋裡傳來他劇烈跑動翻找東西的聲音,以及對著可能是通訊設備氣急敗壞的吼叫。
“警報,拉警報!有老鼠溜進來了!肯定冇跑遠,封鎖所有出口……給我搜!”
我蜷縮在冰冷的陰影裡,大氣不敢出,心臟狂跳。
雖然暫時安全了,但我不知道接下來會麵對什麼,所以我想著趕緊離開這個是非之地再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