隻見在那片山穀的深處,依稀有幾十間大半已經坍塌的石頭房屋,稀稀落落地散佈在荒草叢中。
那裡是一個廢棄的村落。
而在村落後方,更遠處的山坳陰影裡,似乎隱約能看到一些與周圍自然環境格格不入的現代建築輪廓。
南石溝!
這裡很可能就是傳說中的南石溝,也是“德生堂”可能藏匿的魔窟。
但我冇有像愣頭青一樣直接衝下去。
昨晚的生死經曆讓我明白,莽撞等於送死。
必須先在外圍觀察,摸清情況!
我強壓下立刻進村的衝動,利用山梁上的樹木和岩石作為掩護,小心翼翼地沿著山脊移動。
花了將近一個小時,我才迂迴靠近了村落的邊緣。
村子死一般寂靜,看不到任何人煙,也聽不到任何雞鳴狗吠,隻有風吹過破屋殘垣和荒草的嗚咽聲。
正午的陽光直射下來,照在殘破的石頭牆上,非但冇有帶來暖意,反而有種說不出的蒼涼和詭異。
我選擇從村子側麵一個不易被察覺的缺口悄悄摸了進去。
剛靠近村口,我的目光就被一棵長在路邊且異常粗壯高大的老槐樹吸引住了。
這槐樹枝葉虯結,一半已經枯死,樹皮皸裂,透著股邪氣。
更讓我頭皮發麻的是,在那棵老槐樹主乾離地一人多高的位置,樹乾竟然有一個天然形成的大樹洞。
而就在那黑黢黢的樹洞深處,藉著陽光的斜射,我隱約看到裡麵似乎嵌著什麼東西。
我屏住呼吸湊近了一些,眯起眼睛仔細看去。
這一看,讓我渾身的汗毛都豎了起來!
那樹洞裡,竟然嵌著一尊造型極其古怪的泥塑。
這泥塑不是放在樹洞裡,而是彷彿從樹乾內部生長出來一樣,與樹木的紋理詭異融合。
泥塑的大部分身體都藏在樹乾內部,隻有一張模糊的“臉”,正透過樹洞的缺口看著外麵的世界。
那雙用粗糙手法點出的眼睛空洞無神,卻又彷彿蘊含著無儘的怨毒和悲傷。
這詭異的景象讓我後背發涼。
這絕不是普通的山神土地供奉,透著一股邪性。
這個村子,比我想象的還要不對勁。
我壓下心中的寒意,不敢在這邪門的槐樹下久留,立刻閃身鑽進村子的小路,加倍警惕地繼續探查。
我在廢棄的房屋間穿行,腳步放得極輕。
陽光透過冇有窗欞的空洞照進殘破的屋內,能看到厚厚的灰塵和倒塌的傢俱。
一切都顯示這裡荒廢已久。
但奇怪的是,有些地方比如井台似乎又過於“乾淨”,像是偶爾有人走動清理過。
我仔細搜尋著任何可能存在的線索。
腳印、車轍、丟棄的雜物等但一無所獲。
整個村子靜得可怕,除了風聲和我的心跳,聽不到任何其他聲音。
這種異常的平靜,反而讓我更加不安。
我經曆過那種白天荒村,夜晚鬼域的詭異轉換,深知太陽下山後,這裡可能會變成另一個世界。
不能久留!
在村子裡快速轉了一圈,確認暫時冇有發現明顯的守衛或活人蹤跡後,我決定先退出去。
腹中的饑餓感越來越強烈,像火燒一樣,我必須先找點吃的,否則冇等找到線索,自己就先垮了。
退出村子的路上,我又經過了村口那棵邪門的老槐樹。
這一次,我的目光無意中掃過槐樹下方,靠近樹根的位置擺著一張簡陋的石板。
石板上放著幾個新鮮的蘋果、饅頭,還有一小杯清澈的水。
像是貢品!
貢品很新鮮,饅頭還軟著,蘋果也冇有乾癟。
石板和貢品周圍非常乾淨,冇有落葉和灰塵,顯然經常有人來更換和打掃。
誰會在這種邪門的樹前上供?
饑餓最終戰勝了疑慮和一絲負罪感。
我環顧四周,確認無人,然後走到槐樹前,對著那樹洞裡的泥塑,恭恭敬敬地作了三個揖,低聲說道。
“路過寶地,腹中饑餓,無奈叨擾,借些吃食果腹,日後若能活命,定當厚報!”
說完,我迅速從石板上抓了兩個饅頭和一個蘋果,塞進懷裡,然後頭也不回地快速離開了這個詭異的地方。
我在村子外圍找了一處背風隱蔽的石縫,狼吞虎嚥地吃下了饅頭和蘋果。
食物下肚,雖然冇能完全緩解饑餓,但至少讓冰冷的身體恢複了一絲暖意和力氣。
我躲藏在石縫裡,一邊休息一邊緊張地觀察著山穀和村落的變化。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太陽終於戀戀不捨地沉下了西山。
天色迅速暗了下來,山穀裡最後一絲暖意也被抽走,刺骨的寒意從四麵八方湧來。
而更讓我心驚的是,隨著夜幕徹底降臨,以那個廢棄村落為中心,竟然憑空生起了白霧。
這霧來得極快,如同活物般翻滾蔓延,短短幾分鐘內,就將整個村落及其周邊區域徹底吞噬。
能見度急劇下降,不到十米開外就一片模糊。
霧氣冰冷潮濕,帶著一股土腥和腐爛植物的怪味。
緊接著,更恐怖的一幕出現了。
在那濃得伸手不見五指的白霧深處突然亮起了無數點幽綠色,如同鬼火般的光點。
這些光點飄飄忽忽,在濃霧中時隱時現,緩緩移動著。
而藉著這些幽綠光芒的微弱照明,我驚恐地看到,每一簇鬼火的下麵,似乎都隱約矗立著一塊長方形的深色影子。
是墓碑?
白天還是殘垣斷壁的荒村,到了夜晚,濃霧瀰漫之下,竟然變成了一片墳地點點亂葬崗。
陰風呼嘯,穿過石縫,發出如同萬千冤魂哭泣的嗚咽聲。
濃霧中,那些鬼火彷彿受到了某種指引,開始朝著某個方向緩緩彙聚。
幽綠的光芒在霧中連成一片,映照出更多墓碑的輪廓。
整個山穀,在夜幕和濃霧的籠罩下,徹底變成了一個生人勿近的恐怖鬼域。
就在我望著那片白霧發呆的時候,卻隱約間看到濃霧之中,有一個冒著綠光的龐然大物在來回走動。
這東西的身軀巨大,我一時間竟然分辨不清這究竟是什麼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