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蜷縮在冰冷的石縫裡,心臟狂跳,死死盯著那片被濃霧和鬼火籠罩的死亡之地。
那散發著幽綠光芒的巨物在濃霧中緩緩移動,如同一個來自深淵的守衛,散發著令人窒息的壓迫感。
它是什麼?是邪祟的本體?還是某種被邪術驅動的恐怖造物?
恐懼如同冰冷的藤蔓纏繞著我的心臟,但與之交織的,是強烈到無法抑製的好奇和一種破釜沉舟的決心。
拚了。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
我深吸一口氣,強壓下心中的悸動,從石縫中悄無聲息地鑽了出來。
貓著腰,利用地形和霧氣的掩護,如同一個幽靈,朝著那巨大輪廓移動的方向,小心翼翼地摸了過去。
越靠近村落邊緣,霧氣就越發濃重,幾乎到了伸手不見五指的程度。
那冰冷的濕氣黏在皮膚上,帶來刺骨的寒意。
而空氣中那股土腥和腐爛植物的怪味也越發濃烈,甚至混合進了一種難以形容的,類似化學藥劑的刺鼻氣味,讓人聞之慾嘔。
周圍寂靜得可怕,隻有我自己粗重的呼吸聲和心臟在胸腔裡擂鼓般的跳動聲。
陰風穿過廢墟,發出的嗚咽聲在濃霧中被扭曲放大,彷彿真的有無數冤魂在耳邊哭泣。
我屏住呼吸,努力辨認著方向,朝著剛纔看到綠光的方向艱難前行。
每一步都踩在鬆軟濕滑的泥地上,發出細微的“噗噗”聲,在這死寂的環境裡顯得格外清晰。
突然!
前方濃霧劇烈翻滾,那巨大的、散發著幽綠光芒的輪廓再次出現。
它離我不到二十米,巨大的陰影幾乎填滿了我的視野。
我猛地停下腳步,心臟幾乎跳出嗓子眼,下意識地想要趴下隱藏。
它還在移動,速度不快發出一種沉悶而且有規律的“嗡……嗡……”聲。
就像是某種機械在低負荷運轉。
它的輪廓在濃霧中若隱若現,看起來方方正正,但又有很多不規則的凸起和棱角,確實不像任何已知的生物形態。
那幽綠的光芒是從它“身體”的多個部位散發出來的,光線穿透濃霧,形成一道道詭異的光柱。
然而,隨著它稍微靠近了一些,我敏銳地注意到一些極其不協調的細節,
它的移動軌跡太僵硬了。
完全是一條直線,就像沿著預設軌道巡邏的機器。
而且那“嗡鳴”聲,仔細聽更像是老舊柴油發動機的噪音,而不是什麼生物的咆哮或低吼。
更讓我心生疑竇的是。
我拚命感知四周,卻驚訝地發現除了那令人作嘔的化學藥劑味和濃重的水汽,我竟然感覺不到任何陰邪之氣。
冇有怨魂特有的冰冷怨毒,冇有邪祟散發出的汙穢能量波動。
這裡的氣氛雖然陰森恐怖,視覺聽覺上都極其駭人,但能量層麵卻異常的“乾淨”?
這不對勁,完全不對勁!
我跟老乞丐闖過真正的鬼村,那種被無數怨靈包圍時,靈魂層麵的冰冷刺痛和汙穢侵蝕感,我至今記憶猶新。
而這裡,除了自己心理上的恐懼和視覺聽覺製造的恐怖氛圍,我的靈覺並冇有報警。
難道眼前的一切都是假的,是有人用某種方法製造出來的幻象和特效?
為了驗證這個大膽的猜想,我咬著牙冒著被髮現的巨大風險,又向前悄悄摸近了幾米。
躲在一堵半塌的土牆後麵,更加仔細地觀察那個緩緩移動的“怪物”。
這一次,藉著它身上幽綠光芒偶爾掃過地麵的瞬間,我清晰地看到在它“身體”的下方,有輪子。
是橡膠輪胎壓過泥地的痕跡,雖然被刻意偽裝過,但那絕對是機械的底盤和輪子。
這不是什麼妖魔邪祟,這他媽是一輛車!
一輛被改裝過,而且覆蓋著偽裝安裝了特殊燈光和發聲裝置,用來在濃霧中製造恐怖效果的車。
至於那些飄忽的“鬼火”。
我眯起眼睛,忍著那股刺鼻的氣味,努力看向最近的一簇幽綠光芒。
那光似乎是從一根插在地上的金屬桿頂端發出的。
光線經過某種散射裝置,在濃霧中形成了飄忽不定,如同鬼火的效果。
金屬桿下方,那塊長方形的黑影,根本不是什麼墓碑,就是一塊普通的,刷了深色漆的木板或者石頭。
這些石頭其實白天就佇立在那裡,但是因為天氣光亮,人們根本不會留意他們的。
可是到了晚上,當燈光亮起來之後,這些石頭就顯得特彆的突兀,離遠了看真像是一堆墓碑。
整個“亂葬崗”的景象,都是人為佈置的大型恐怖現場。
用濃霧發生器製造障眼法,用燈光和音響效果營造氛圍,用改裝車輛扮演“怪物”巡邏恐嚇。
目的就是為了讓任何偶然闖入或者試圖探查的人,被這極致的恐怖景象嚇破膽,不敢深入。
甚至製造鬨鬼傳聞,徹底隔絕外界對這裡的窺探。
好高明的手段!
難怪他們不在乎我逃跑,因為他們自信,冇有人能看破這層偽裝。
就算看破了,冇有確鑿證據,說出去也隻會被人當成瘋子。
看穿了這“鬼村”的底細,我心頭的巨石瞬間落下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被戲弄的憤怒和豁然開朗的興奮。
膽子瞬間就壯了起來。
我深吸一口氣,不再像剛纔那樣如履薄冰,而是開始更加冷靜地觀察和規劃路線。
那輛改裝車沿著一條固定的土路,慢吞吞地、周而複始地巡邏。
發出沉悶的“嗡鳴”和偶爾夾雜著刻意錄製的淒厲風聲鬼嘯。
它的路線很清晰,避開了村落中心的一些複雜廢墟區域。
“跟上去!”
這輛車巡邏的終點是哪裡?它從哪裡補充“能量”?它的“巢穴”很可能就在那裡。
我打起精神,利用廢墟和濃霧的掩護,遠遠地吊在那輛“怪物車”的後麵。
它走得很慢,我跟著並不費力。
近距離觀察,這車的改裝堪稱“匠心獨運”,整個裝修很精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