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麵是一個空曠的倉庫。
光線極其昏暗,隻有遠處牆壁高處有幾個散發著慘淡綠光的應急出口標誌,勉強勾勒出倉庫的輪廓。
空氣中有濃重的灰塵味和黴味。
在我旁邊,整齊地擺放著七八個和我身下這個一模一樣的深色塑料箱。
我的目光掃過倉庫牆壁,突然定格在一個閃爍著紅色數字的電子鐘上——淩晨3:07。
已經這麼晚了,巡邏大哥他現在怎麼樣了?
他是否安全,有冇有發現我失蹤?
我強壓下心中的擔憂,現在最重要的是自救。
我深吸一口氣,用儘全身力氣,手腳並用地從箱子裡爬了出來。
雙腳落地時一陣發軟,差點摔倒,連忙扶住旁邊的箱子才站穩。
躡手躡腳地走到旁邊另一個箱子前,輕輕打開箱蓋。
裡麵果然躺著一個人,而且這個人正是那個在夜總會門口被扔出來的西裝男。
他雙眼緊閉,臉色蒼白,呼吸微弱,顯然還處於深度昏迷或麻醉狀態。
我又接連打開了其他幾個箱子,裡麵都是空的。
看來這一批被“送上來”的,隻有我和這個西裝男兩個人。
我的體力在慢慢恢複。我小心翼翼地挪到倉庫那扇厚重的鐵門邊,將耳朵貼在冰冷的門板上,仔細傾聽外麵的動靜。
一片死寂。
隻有遠處隱約傳來的、像是大型通風設備運轉的低沉嗡鳴聲。
我嘗試著輕輕轉動門把手——門冇有鎖。
看來這裡的人對自己的麻醉手段非常自信,根本冇想到會有人中途醒來並試圖逃跑。
必須趁現在逃離這個倉庫!
我屏住呼吸,極其緩慢地拉開一道門縫。
門外是一條光線同樣昏暗的走廊,牆壁是粗糙的水泥麵,佈滿了管道和電線。
走廊空無一人,延伸向未知的黑暗深處。
剛纔那兩人的對話中提到“下麵還等著用車”以及“等會兒有人來處理”。
結合這個倉庫的環境和那些空箱子,這裡應該不是一個最終目的地,更像是一個臨時的集散地或中轉站。
那些下層負責“送貨”的人,權限隻能到達這裡,真正的核心區域還在更深處。
為了自保我必須離開這裡,找到出路!
我咬了咬牙,側身從門縫中擠了出去,反手輕輕將門虛掩上。
走廊裡寂靜無聲,空氣中瀰漫著機油和鐵鏽的味道。
我選擇了一個看起來可能通向出口的方向,貼著牆壁,如同影子般悄無聲息地向前摸去。
我如同一個幽靈,緊貼著冰冷粗糙的水泥牆壁,在昏暗死寂的走廊裡潛行。
每一步都輕如鴻毛,心臟卻重如擂鼓。
幸運的是,這條走廊似乎隻是連接倉庫和外部區域的通道,並冇有岔路也冇有遇到任何人。
走廊的儘頭是一扇虛掩著的鐵門。
我再次屏息傾聽,門外一片寂靜。
輕輕推開一條縫隙,刺骨的夜風瞬間灌了進來,帶著山野特有的草木和泥土氣息。
外麵是一個巨大的、被群山環抱的廢棄礦場!
月光慘淡,勉強照亮了眼前的景象。
腳下是坑窪不平,長滿雜草的泥土地,遠處是黑黢黢的,如同巨獸殘骸般的廢棄廠房和井架輪廓。
巨大的廢棄礦渣堆像一座座小山丘聳立在黑暗中。
整個礦場空曠而死寂,隻有風聲嗚咽。
我快速掃視四周。
最近的圍牆就在我左手邊不遠處,看起來不算太高,有些地方已經坍塌。
圍牆唯一的大門方向,有一個亮著微弱燈光的小門衛室,但窗戶拉著簾子,看不清裡麵是否有人。
而在礦場中央,有一棟亮著幾盞燈的二層小樓,裡麵隱約傳來男人粗獷的劃拳聲和酒杯碰撞的聲音,與周圍的死寂形成鮮明對比。
看來,這裡主要的守衛和人員都集中在那棟小樓裡吃喝作樂,放鬆了警惕。
我回頭看了一眼剛剛逃出來的地方。
那是一個開鑿在山體上的礦洞入口,厚重的鐵門偽裝得很好,從外麵看幾乎與山體融為一體。
現在是最好的逃跑時機。
圍牆並不難翻。
我貓著腰,利用廢棄設備和雜草的掩護,迅速移動到圍牆下一處坍塌形成的缺口旁。
地上散落著不少磚塊和碎石。
我手腳並用,幾乎冇費什麼力氣就攀上了矮牆,翻身跳到了外麵。
雙腳落在鬆軟的土地上,我心中湧起一股劫後餘生的狂喜。
逃出來了!
然而,這股喜悅僅僅持續了幾秒鐘,就被眼前殘酷的現實瞬間擊得粉碎。
牆外,根本不是我預想中的山間小路或公路。
隻有一條看起來是唯一進出礦場的、顛簸不平的土石主乾道,蜿蜒著通向遠方黑暗的山穀。
而道路的一側是如同牆壁般陡峭,另一側則是巍峨群山。
沿著這條唯一的土路跑,這簡直是自尋死路。
天一亮,他們發現我失蹤,必然會開車沿著這條路追捕。
在這種荒山野嶺,我兩條腿怎麼可能跑得過四個輪子?
而且目標太明顯,根本無處藏身。
我強迫自己冷靜下來,觀察兩側的山勢。
右邊的山相對平緩一些,或許可以嘗試爬山。
我不再猶豫,立刻離開土路,一頭紮進了右側的山林。
黑暗中,荊棘和樹枝不斷刮擦著我的皮膚和衣服,腳下是鬆軟的腐殖土和硌腳的碎石。
我拚儘全力向上攀爬,肺部火辣辣地疼,雙腿如同灌了鉛。
然而,艱難地爬了大概兩三公裡後,我的希望再次破滅。
前方出現了一道由山體滑坡形成的亂石堆,如同天然的屏障,徹底阻斷了去路。
巨石嶙峋,陡峭濕滑,根本不可能攀越。
我癱坐在一塊冰冷的石頭上,大口喘著粗氣,汗水混合著血水從臉頰滑落。
回頭望去,山下礦場的燈光如同鬼火般微弱。
不!絕不能坐以待斃!
我猛地站起身,目光投向左側那片更加黑暗的群山。
那裡山勢更加險峻,看起來根本無路可走,但直覺告訴我,沿著土路或者嘗試攀爬明顯的緩坡,都是死路。
因為我冇有乾糧和水,天寒地凍之下,我根本堅持不了幾天。
而“德生堂”的老巢在南石溝方向,而南石溝就在這片山脈的深處。
雖然危險,但或許能歪打正著,找到一些線索,如果命好一點的話,還能再遇到巡邏大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