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開始是相對平穩的行駛,偶爾有顛簸,像是在鎮上的普通道路。
但冇過多久,車身開始明顯地傾斜、搖晃,輪胎壓過路麵的聲音也變得不同,時而傳來碎石被碾壓的“嘎吱”聲,時而又像是行駛在凹凸不平的土路上。
顛簸變得劇烈起來,我的身體在箱子裡被甩來甩去,撞得生疼。
他們真的在上山,朝著那個傳說中的南石溝而去。
巨大的恐懼再次攫住了我。
我要被送到那個魔窟裡去了,被做成“爐鼎”或許像那些失蹤者一樣,被吸乾精血,變成一具“人乾”。
老乞丐和強子是不是也在那裡,他們現在怎麼樣了?
巡邏大哥發現我失蹤了嗎?他會來救我嗎?
無數的念頭和恐怖的想象如同毒蛇般撕咬著我的神經。
然而,就在這極致的恐懼中,一個冰冷的疑問,如同黑暗中劃過的閃電,猛地劈開了我混亂的思緒。
不對,資料中的南石溝在深山老林裡,車子怎麼可能直接開上去?
我之前查過資料,南石溝因為幾十年前村民搬遷,就是因為上山的路多處塌方,根本無法通行汽車。
後期雖然有些探險者踩出小徑,但也僅限於徒步或摩托車勉強通行。
像這種麪包車,絕對不可能開到村子跟前。
那現在這輛車是在往哪裡開?
難道……南石溝隻是一個對外的幌子。
他們的老巢其實並不在真正的南石溝村,而是在進山途中的某個隱秘地點?
這個發現讓我在絕望中強行凝聚起一絲理智。
如果路不對,那或許還有變數,我必須弄清楚車子到底開往哪裡!
我拚命集中殘存的意識,遮蔽身體的痛苦和內心的恐懼,將全部的注意力都集中在聽覺和身體對顛簸的感知上。
車子依舊在傾斜上行,顛簸劇烈。
但仔細分辨,這種顛簸並非純粹的野外崎嶇山路的感覺,輪胎壓過的聲音雖然雜亂,但似乎有一定的規律。
偶爾,我甚至能感覺到車輪似乎駛過了一段相對平整,帶有輕微彈性的路麵。
而且,車輛轉彎的幅度和頻率,像是在沿著某種盤山路。
雖然破舊顛簸,但存在著明顯的彎道和爬升節奏。
難道他們走的是那條通往老礦區的采礦公路。
老爺子提供的草圖裡,確實標註過礦區有廢棄的道路。
如果“德生堂”的老巢隱藏在礦區深處,那麼利用這些廢棄的礦道和公路進行隱蔽運輸,完全說得通。
這個猜測讓我心跳加速。
如果真是這樣,那麼目的地可能不是地圖上標註的“南石溝村”,而是隱藏在礦區複雜坑道網絡中的某個秘密據點。
這也能解釋為什麼南石溝會有“白日荒村,夜晚墳地”的詭異傳說,
那或許是一種大型幻陣的效果,用來掩蓋真正入口和嚇退闖入者。
就在這時,車輛的速度明顯慢了下來,連續轉了幾個急彎,顛簸感也減弱了不少,彷彿駛入了一個相對開闊平整的區域。
緊接著,我聽到了一陣沉悶的“嘎吱”聲。
車燈的光線透過箱子的縫隙似乎也發生了變化,從自然的昏暗變成了人工照明的昏黃。
車子緩緩停下,引擎熄火。
車子停下,引擎熄火。我以為目的地到了,心臟再次揪緊。
但接下來的動靜卻出乎意料。
我感覺到箱子被抬了起來,晃晃悠悠地移動了一段距離,然後被重重地放在一個硬物上,發出“咚”的一聲悶響。
那股刺鼻的消毒水味再次濃鬱起來,混雜著金屬和塵埃的氣息。
在這連續的晃動和撞擊下,我麻木的身體似乎被刺激到了,身體裡被封鎖的氣血和意識開始出現一絲絲鬆動。
我拚命集中精神,嘗試著引導體內那微薄得幾乎感覺不到的“炁”,
像疏通淤塞的河道一般,艱難地衝擊著僵硬的四肢百骸。
先從指尖開始!
我全部意念都集中在右手的指尖上,感受著那一絲如同電流般的麻癢感逐漸增強。
慢慢地,我感覺到食指微微顫動了一下。
成功了,雖然隻是微不足道的一下,卻給了我巨大的希望。
我繼續努力,汗水浸透了衣服,額頭上青筋暴起,全身的肌肉都在不受控製地輕微痙攣。
這個過程極其痛苦,如同千萬隻螞蟻在骨頭裡啃噬,但我咬緊牙關,不敢有絲毫鬆懈。
就在我剛剛恢複了對雙臂和軀乾的部分控製,試圖蜷縮身體緩解撞擊時。
“哢噠”一聲輕響,我頭頂的箱蓋突然被掀開了一條縫隙。
一束昏黃的手電光直射進來,刺得我下意識地眯起了眼睛。
一個粗啞的男人聲音響起,帶著公事公辦的冷漠。
“人我已經交上來了,你們檢查一下,冇問題我就回去了,下麵還等著用車。”
“嗯。”
另一個更低沉的聲音應了一聲。
隨即,一隻戴著橡膠手套的手伸了進來,粗暴地翻開我的眼皮,用手電照了照我的瞳孔,又捏了捏我的胳膊和腿,檢查肌肉彈性和關節。
“體征還行,麻藥勁還冇完全過。放這兒吧,等會兒有人來處理。”
“行,那我走了。”
聲音粗啞的男人說完,箱蓋“砰”地一聲又被合上。
腳步聲逐漸遠去,周圍再次陷入了死寂,隻剩下我粗重的喘息聲和心臟狂跳的聲音。
他們走了,暫時安全了!
我不敢大意,繼續全力運轉體內殘存的“炁”。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不知道過了多久,也許十幾分鐘,也許半小時。
我終於感覺到那股束縛全身的麻痹感如同潮水般退去,我對身體的控製權回來了。
我猛地睜開眼睛,雖然眼前依舊一片漆黑,但那種靈魂歸位的感覺讓我幾乎要喜極而泣。
我嘗試活動手腳,雖然還有些痠軟無力,尤其是雙腿像灌了鉛一樣沉重,但已經能夠聽從指揮了。
我小心翼翼地用手抵住箱蓋,輕輕向上推了推。箱蓋冇有鎖,隻是虛掩著。
心中狂喜,將箱蓋推開一條更大的縫隙,警惕地向外窺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