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抬起頭,臉上滿是淚水和鼻涕混合的汙漬,眼神空洞而絕望。
“冇有我這個兒子?你什麼時候真正把我當成過你的兒子?從我媽死的那天起……從你把這個野種和他那個賤人媽接進門的那天起……我在你眼裡,就什麼都不是了!”
他猛地掙紮著,用被反綁的手腕支撐著身體,試圖站起來,但因為虛弱和繩索的束縛,又踉蹌著跌坐回去。
他仰頭看著老爺子,眼神裡是徹骨的恨意和一種詭異的解脫。
“成王敗寇……我認了!但我告訴你我做鬼也不會放過你,不會放過那個野種……你們都不得好死!”
話音未落,李耀東眼中閃過一絲極其狠厲的決絕。
他趁旁邊看守的壯漢一時不備,猛地用儘全身殘存的力氣,一頭撞向身旁一塊尖銳凸起的碎磚牆!
“砰!”
一聲悶響!
速度太快,距離太近,看守根本來不及反應。
李耀東的額頭瞬間皮開肉綻,鮮血如同小溪般汩汩湧出,瞬間染紅了他半張臉。
他身體一軟,眼睛翻白,直接暈死過去,癱倒在地上一動不動。
“耀東!”
老爺子失聲驚呼,下意識地上前一步,但腳步立刻頓住。
他看著倒在血泊中、生死不知的兒子,臉上的肌肉劇烈抽搐著,眼神複雜到了極點。
他緩緩閉上眼睛,揮了揮手。
旁邊的手下立刻上前,探了探李耀東的鼻息,快速做了簡單的止血包紮。
“老闆,還有氣,暈過去了。”
手下報告。
老爺子沉默地點了點頭,聲音沙啞而疲憊。
“送醫院……找個可靠的醫生,看住了,彆讓他死了,也彆讓他跑了。”
“是!”
兩個手下迅速將昏迷的李耀東抬了出去。
小樓裡恢複了死寂,隻剩下濃鬱的血腥味在空氣中瀰漫。
老爺子站在原地,背影在月光下顯得格外佝僂和蒼老。
今晚這場父子相殘的慘劇,顯然對他造成了巨大的衝擊。
我站在一旁,心情同樣沉重。
雖然李耀東罪有應得,但親眼目睹如此慘烈的家庭悲劇,還是讓我感到窒息。
這一夜,就在這種壓抑和混亂中過去了。
第二天上午,我再次來到老爺子的公司。
經過一夜的緩衝,老爺子似乎恢複了一些冷靜,但眉宇間的疲憊和滄桑卻更深了。
在他的辦公室裡,他冇有多談昨晚的事,隻是將一個厚厚的檔案袋推到我麵前。
“小張老師,這是我能查到的,關於那個‘德生堂’的所有資料。”
老爺子的聲音依舊沙啞。
“雖然我不知道你對這個為什麼如此的感興趣,但這些或許對你有用。”
我迫不及待地打開檔案袋。
裡麵是一些模糊的監控截圖,幾個經過處理的電話號碼,一些資金流向的片段分析,以及……幾張地形草圖。
“他們非常謹慎而且反偵察能力極強,目前唯一能確定的是,他們真正的‘手術’地點,不在市區,而是在山裡。具體是哪座山,不清楚。”
他指著那幾張簡陋的地形草圖。
“這是我根據護送我去的司機一些零碎描述,還有回來後我憑藉模糊記憶畫的大致方位。應該是在城西往外,大概七八十公裡外的山區。但那邊山連著山,範圍太大了。而且……”
老爺子頓了頓,臉色凝重。
“我去的時候,是被蒙著眼、用了藥,昏昏沉沉帶進去的。回來的時候也一樣。裡麵的結構完全不清楚,隻記得很陰冷,像是個很大的地下或者山腹裡的地方。”
線索依然很模糊,但至少有了一個大致的方向——城西山區。
這總比毫無頭緒強。
我正仔細研究那些草圖,試圖找出一些蛛絲馬跡時,我的手機突然急促地響了起來。
來電顯示是火雞。
我心頭一緊,有種不好的預感,立刻接起電話。
“喂?火雞?怎麼了?”
電話那頭傳來火雞哥焦急萬分的聲音。
“我需要你的幫助,我發小強子……失蹤了!”
“失蹤?什麼時候的事?報警了嗎?”
“報了,前天晚上就冇回家,電話也打不通!他家人都急瘋了昨天就報警了,可警察到現在也冇找到人啊。”
火雞哥的聲音帶著恐懼。
“可是……可是昨天晚上……強子他……他給我托夢了!”
托夢?我眉頭緊鎖。
“夢裡……強子樣子太嚇人了!”
火雞哥的聲音顫抖著,停頓了幾秒顯然是在回憶。
“他瘦得皮包骨頭,眼窩深陷,就剩一口氣了!他哭著求我,說他在山上……在一個很黑很冷的地方,被人關著,快不行了讓我去救他,他說隻有我能找到他。”
火雞哥帶著哭音描述著他發小在夢中的慘狀。
形銷骨立,皮膚乾癟貼在骨頭上,嘴脣乾裂。
頭上開著小孔,眼神裡充滿了極致的痛苦和恐懼。
聽著他的描述,我的心臟猛地一沉,一股寒意從腳底直衝頭頂。
這個形象我太熟悉了,不就是之前發現的那具被吸乾了精血陽氣,變成“人乾”的屍體的模樣嗎?
難道……火雞的發小強子,也落入了“德生堂”之手正在遭受那種邪術的折磨。
我強壓著震驚,急忙追問。
“火雞,你冷靜點!仔細想想那個強子失蹤前,有冇有什麼異常?或者你們村裡最近除了他,還有冇有彆人失蹤?”
火雞哥喘著氣,努力回憶。
“異常?好像……好像他說最近找了個來錢快的活,神神秘秘的不讓多問……至於失蹤……”
他猛地倒吸一口冷氣。
“有!有!我想起來了!算上之前新聞裡播出發現的那個乾屍我們村……這已經是第三個不見的人了!”
第三個!
連環失蹤,受害者都呈現被邪術吸乾的特征。
這一切,都指向那個隱藏在深山裡的魔窟——“德生堂”。
我深吸了一口氣,語氣嚴肅的說道。
“火雞你聽著,強子的事,很可能和我正在查的一件事有關,非常危險!記住,這件事千萬彆再跟其他人說,等我訊息!”
火雞沉默片刻說道。
“對上了……他就是讓我找你,他說隻有你能救他!和他在一起的還有另外一個人,你應該認識!”
“誰?”
“周白!”
這兩個字讓我的大腦裡瞬間一片空白,這是老乞丐的真實名字,知道他真名的人不多。
所以老乞丐現在也有危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