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嘴唇周圍,果然殘留著一些已經乾涸的白色泡沫痕跡。
嘴角還在無意識地微微抽搐,偶爾溢位一點新的泡沫,散發著那股令人作嘔的腥臭。
我俯下身,湊近仔細檢視,同時小心翼翼地釋放出一絲微弱的炁去感知。
我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再次凝神,更加仔細地探查老乞丐的狀況。
這一次,我集中精神,嘗試按照老乞丐以前模糊提點過的法門,去感知他三魂七魄的具體狀態。
天魂似乎還在,但微弱至極,如同即將熄滅的燭火。
命魂也殘存著但混亂不堪,被一股外來的陰邪之力死死糾纏,這應該就是他昏迷不醒,口吐白沫的主要原因。
而最讓我心驚的是——地魂的氣息我幾乎感知不到了。
地魂不見了?
這個發現讓我頭皮發麻!
老乞丐的地魂,被強行拘走了!
我猛地想起老爺子身上那個亡魂,它的狀態就是地魂被奪,命魂無依,無法入輪迴。
老乞丐此刻的症狀,雖然表現不同但根源何其相似。
都是地魂出了問題,都是被某種邪術針對了魂魄本源。
是“德生堂”,一定是他們!
徐冰剛剛“自殺”,他們轉頭就對老乞丐下手了!
無論原因為何,對方的手段狠辣而精準,直接攻擊魂魄,這比任何物理傷害都要致命百倍。
老乞丐現在的情況,就像一棵被蛀空了根的大樹,外表看似完好,內裡卻已生機斷絕,隨時可能徹底枯萎!
必須儘快找到他的地魂,或者找到施法者,破除邪術。
否則,大羅金仙也難救!
可是,“德生堂”神秘莫測,我根本無從找起。
唯一的線索,也是目前看來最可能知情甚至參與其中的人,就是剛剛經曆了“詐死”風波的老爺子。
他肯定知道更多關於“德生堂”的內幕,甚至可能知道對方的一些手段和據點。
去找老爺子,這是目前唯一可行的突破口!
但眼下最急迫的,是確保老乞丐肉身的安全。
對方既然能拘走地魂,未必不會對肉身下手。
醫院雖然對付不了邪術,但至少能提供基本的生命維持和相對公開的環境,反而可能讓暗中下手的人有所顧忌。
畢竟,在眾目睽睽的醫院裡弄出人命,風險太大。
對方既然用瞭如此陰損的咒術,想必也更傾向於讓老乞丐“自然”死亡。
殺人滅口終究是下策,容易留下痕跡。
對方的目標如果是徹底解決老乞丐這個“麻煩”,那麼控製住他的魂魄,讓其肉身自然消亡,纔是更“乾淨”的做法。
所以,暫時送醫,或許是安全的。
“我也覺得師傅這種情況普通醫藥冇用,但我們現在必須保住他的身體,得馬上送他去醫院!”
“醫院?醫院能治這個?”
“治不了根,但能維持生命!至少比在這裡等死強!而且醫院人多眼雜,想暗中下手的人也會有所顧忌!”
言罷我們迅速給老乞丐套上外衣,簡單收拾了病曆證件和一點隨身物品。
而我則立刻用手機撥打了急救電話。
等待救護車的時間裡,我的心跳得飛快。
光靠神婆一個人在醫院守著,我不放心。
她年紀大了,容易被人支開或者欺騙。
我立刻又撥通了辣條哥的電話。
電話響了很久才接通,傳來辣條哥睡意朦朧的聲音。
“喂……木頭?這麼早……啥事啊?”
我大概解釋了一下目前的情況。
辣條哥一聽,睡意瞬間全無。
“在那裡……我馬上到!”
“市一院的急診科,快點……到了給我電話,需要信得過的人輪流守著,防止有人搗亂!”
“明白!交給我!”
辣條哥二話不說,掛了電話。
這時,樓下傳來了救護車急促的鳴笛聲。
我和神婆手忙腳亂地配合趕到的急救人員,將昏迷不醒的老乞丐抬上擔架,送上救護車。
我也跟著上了車,神婆鎖好門緊隨其後。
一路風馳電掣趕到市第一人民醫院。
急診醫生迅速接手,檢查、輸液、抽血化驗……一番忙碌後,初步的診斷結果出來了。
深度昏迷,原因待查,生命體征不穩定,建議立即送入ICU觀察治療。
醫生的診斷書上,寫的是“疑似嚴重中樞神經係統感染或代謝性腦病”,也就是俗稱的“植物人”狀態。
這個結果在我意料之中。
現代醫學儀器,怎麼可能查出魂魄的問題?
辦好住院手續,將老乞丐送入ICU安頓好。
ICU探視時間嚴格,但允許家屬輪換在門口守候,辣條哥也帶著兩個平時玩得好的兄弟趕到了醫院。
看到老乞丐插滿管子的樣子,辣條哥眼睛都紅了。
畢竟老乞丐曾經幫過他。
“媽的,哪個王八蛋乾的!”
“現在冇時間查這個。”
我把他拉到一邊,壓低聲音。
“辣條聽著,我師父這病不尋常,是被人害的。我現在必須立刻去查線索。醫院這邊,你和阿婆輪流守著,除了醫生護士,任何陌生人都不要放進去接近師父!特彆是如果有什麼自稱是師父親戚、朋友或者什麼機構的人來打聽,一律擋駕,立刻通知我!”
“明白!你放心去!這邊有我們!”
安排好醫院的事情,看著神婆和辣條哥他們守在ICU門口,我心裡稍微安定了一些。
有他們在,至少肉身安全暫時有了保障。
現在時間就是生命,老乞丐的地魂多在外一分鐘,就多一分徹底消散危險。
我走出醫院大樓,清晨冰冷的空氣讓我精神一振。
掏出手機,我毫不猶豫地撥通了老爺子的電話,在確定了他老人家的位置之後,我便立馬趕到了他們公司門口。
我剛到了他們公司,就看到那個隨風倒的秘書,一臉狼狽的被公司趕了出來。
老爺子這次換了一個女秘書,看起來年輕漂亮有活力,在他熱情的迎接之下,我再一次見到了老爺子。
在老爺子的辦公室裡,他親手給我泡了茶,但我此刻卻無心品茶,直奔主題。
但就在此時,那個女秘書在老爺子耳邊耳語了幾句,老爺子的臉色大變。
“唉……該來的總歸要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