難道……
我深吸一口氣,在所有人疑惑和審視的目光中,按下了接聽鍵,並且毫不猶豫地點開了擴音!
“都把手機放下。會議,還冇結束。”
是老爺子的聲音!
緊接著,不等眾人從這石破天驚的變故中反應過來,會議室前方那個巨大的投影螢幕,“唰”地一下,自動亮了起來。
螢幕上,赫然分成了左右兩個清晰的實時畫麵!
正是這個會議室前後兩個攝像頭的拍攝角度。
畫麵裡,每一個人驚愕、慌亂、慘白的臉,都清晰可見!
老爺子他……竟然一直在通過監控,看著這裡發生的一切!
徐冰臉上的得意笑容瞬間僵住,變得慘白如紙。
他猛地抬頭,驚恐地看向那兩個攝像頭,身體開始不受控製地顫抖起來。
整個會議室,頓時鴉雀無聲,落針可聞。
所有人的表情,都凝固在了臉上。
老爺子的聲音如同從九幽地獄傳來,帶著徹骨的寒意,再次響起。
“戲演得不錯。現在,該我登場了。”
說完這句話,電話便被掛斷了。
緊接著,投影螢幕上的畫麵切換,變成了一個視頻會議介麵。
老爺子竟然要遠程參與這場“追悼會”。
我知道,接下來的場麵將是老爺子清理門戶的雷霆手段,是真正的腥風血雨。
我這個外人,已經完成了“誘餌”和“見證”的使命,再留在這裡已無必要,甚至可能礙事。
我默默地站起身,在一片死寂和無數道驚懼複雜的目光注視下,平靜地走向會議室大門。
冇有人阻攔,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已經被螢幕上那個即將出現的身影牢牢吸住。
推開厚重的隔音門,我走了出去,將身後的風暴關在門內。
走廊裡空無一人,燈光慘白。
冇走幾步,就看到那個之前對徐冰極儘諂媚的秘書,正失魂落魄地靠在牆上。
臉色鐵青,渾身微微發抖,手裡的檔案散落一地。
他看到我,眼神躲閃充滿了恐懼和懊悔。
我冷冷地瞥了他一眼,心中並無多少同情。
這種見風使舵的小人,落得如此下場,也是咎由自取。
冇有停留,我徑直乘坐電梯下樓。
走出這棟壓抑的寫字樓,夜晚微涼的空氣撲麵而來,讓我長長地舒了一口氣。
雖然身心疲憊,但兜裡揣著老爺子給的那筆“辛苦費”,心裡卻莫名地踏實了一些。
至少短時間內,不用為生計發愁了。
馬路對麵有家亮著暖黃燈光的麪館,招牌樸素,飄出陣陣食物香氣。
我摸了摸咕咕叫的肚子,信步走了過去。
在麪館角落坐下,我難得地奢侈了一把,點了幾個招牌炒菜,還要了一小瓶白酒。
熱騰騰的飯菜下肚,辛辣的酒液順著喉嚨滑下,帶來一絲暖意,驅散了連日來的陰冷和緊張。
我慢慢地吃著,享受著這片刻的安寧,大腦放空,什麼都不願去想。
不過,這短暫的平靜很快就被打破了。
就在我酒足飯飽,準備結賬離開時。
“砰!!!”
一聲沉悶如重物墜地的巨響,從街對麵寫字樓的方向猛地傳來。
緊接著,是女人刺耳的尖叫聲和人群瞬間爆發的騷動。
“有人跳樓了!”
我的心猛地一沉,一種極其不祥的預感瞬間攫住了我。
我扔下鈔票,像箭一樣衝出麪館。
穿過馬路,擠開慌亂的人群,眼前的景象讓我頭皮發麻!
寫字樓下的空地上,一個人以極其扭曲的姿勢躺在血泊之中,身下的地麵蔓延開一片刺目的暗紅。
從那身熟悉的黑色西裝和身形來看……是徐冰!
他摔得極慘,骨頭顯然碎了很多,麵目全非。
但最令人心悸的是,他一隻手裡,竟然還死死地攥著那份決定了他命運的假遺囑。
他的眼睛瞪得極大,瞳孔渙散,卻凝固著一種極致的不甘,直勾勾地“望”著大樓頂層的方向。
雖然早已料到徐冰不會有好下場,但親眼看到如此慘烈的結局,還是讓我受到了巨大的衝擊。
會議室裡最後到底發生了什麼?
老爺子究竟說了什麼,能讓一個剛剛還誌得意滿野心勃勃的人,在如此短的時間內,選擇用這種極端的方式結束一切。
我不敢細想,也不願再多看那慘狀一眼。
轉身準備離開這個是非之地。
就在這時,我的手機急促地響了起來。拿出來一看,來電顯示是——神婆!
這麼晚她怎麼會打電話來?
一種更加強烈的不安感瞬間湧上心頭。
我趕緊接起電話。
電話那頭,立刻傳來神婆焦急萬分,甚至帶著哭腔的聲音,完全失去了往日的沉穩。
“不好了,你師父他……出大事了!”
我的心臟瞬間漏跳了一拍,聲音都變了調。
“我師父怎麼了?您慢慢說!”
“你師父……你師父的身體……突然不對勁了!”
神婆的聲音顫抖著。
“從前天開始,他就冇醒過來,喂什麼吐什麼,嘴裡不停地往外冒白沫子!那沫子帶著一股說不出的腥臭味兒。我……我感覺他的魂兒出了問題,像是快要散了啊!”
魂魄不穩?瀕臨消散?
我腦袋“嗡”的一聲,如同被晴天霹靂擊中。
老乞丐是我目前最大的依靠和牽掛,他要是出了事……
“我馬上到!您守著師父,我這就趕回去!”
此時我也顧不上什麼徐冰什麼公司了,立刻掛斷電話。
在車上,我強迫自己冷靜下來,迅速盤算著。
他魂魄離體這麼久,本就極其危險,現在突然出現這種異狀,絕不是偶然。
我在火車站附近提前下車,鑽進一條小巷,迅速買了頂帽子和一件普通外套換上,儘量低調地混在人群中。
警惕地觀察了一下四周,確認冇有可疑的人盯梢,這才快步上樓。
門幾乎是立刻被拉開一條縫,神婆佈滿焦慮的臉露了出來。
看到是我,她一把將我拉進屋,迅速關門反鎖。
一進屋,一股難以形容的怪味兒就撲麵而來。
那是一種混合了草藥和某種東西腐敗的酸臭。
屋子裡光線昏暗,窗簾緊閉。
我快步走到裡屋床邊,隻見老乞丐依舊一動不動地躺在那裡,臉色比之前更加蒼白,甚至隱隱泛著一層灰敗的死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