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頭,奶奶最近又問我你師傅的情況了,問你們什麼時候回來?她好像有點著急……”
我心裡一緊,隻能含糊地應付。
“師父……那邊的事還冇完,可能還要段時間。讓奶奶彆擔心,冇事的。”
婷婷看了我一眼,冇再追問,但眼神裡的擔憂卻藏不住。
飯後我們簡單逛了逛,但我們都有些心不在焉。
傍晚時分,我把婷婷送回家,自己則打車再次返回城郊那個小院。
越是臨近,那種沉重壓抑的感覺就越是清晰。我知道,今晚註定有一場硬仗。
回到小院,意外的是,老爺子的氣色比我上午離開時似乎好了一些,雖然依舊虛弱,但眼神裡多了幾分清明和。
我剛進門,他就示意大姨出去,然後看向我,虛弱但直接地說。
“小張老師,那‘遺囑’……給我看看。”
我先是一愣,雖然不明所以,但還是老老實實的把那個信封交了出去。
老爺子在瞥了一眼信封之後,眼神裡流露出一絲複雜的情緒,但最終還是讓我收起了信封。
我愣了一下,瞬間明白過來。
這根本不是什麼真正的遺囑,而是老爺子用來試探徐冰的一道“催命符”。
如果徐冰心中有鬼,這份“遺囑”的內容就會像一根刺,促使他儘快動手。
我突然回憶起來今天的車禍,開始懷疑今天的車禍是不是一場意外?
老爺子在把信封交還給我的時候,又遞給了我一遝比較厚的信封,我也是看在這第2個信封的麵子上,纔將兩個信封都裝進了包裡。
“晚上……有把握嗎?”
老爺子看著我,眼神複雜。
“準備了點新東西,成敗在此一舉。”
我深吸一口氣,將從下午就開始盤算的計劃和準備好的東西告訴了他。
包括讓大姨偷偷買來的三對做工精緻的紙紮“金童玉女”,以及一麵從舊貨市場淘來的、邊框厚實的老式梳妝鏡。
夜幕徹底降臨,小院被死寂籠罩。
側間裡,法壇重新佈置好。
與上次不同,這次在法壇正前方,我豎起了那麵近一人高的鏡子,鏡麵朝著床的方向。
而在法壇兩側,各擺放了三對紙紮的金童玉女,它們手腕上都繫著一根細細的紅線,紅線的另一端,則彙聚在一起,輕輕纏繞在老爺子右手的中指上。
老爺子平躺在床上,眉心貼著一張安神符。
子時將至,氣氛凝重得能滴出水來。
我站在法壇前,最後檢查了一遍東西。
硃砂、桃木劍、以及口袋裡幾塊高濃度巧克力。
大姨按照吩咐,手持一支蘸飽硃砂的毛筆,緊張地守在門外。
“開始吧。”
我自言自語著點燃了線香,念動咒語。
過程與上次相似,咒語聲中,桃木劍牽引,牆上那扭曲的虛影再次浮現。
但這一次,當那虛影掙紮到最激烈,眼看又要引動反噬之時,可怕的一幕再次出現。
法壇上的燭火猛地一暗,那麵豎著的鏡子裡,並冇有映出床鋪的景象,反而如同水麵般盪漾起來。
緊接著,那張猙獰鬼臉,猛地從鏡麵深處浮現,張開大口,帶著刺骨的陰風,就要朝我撲來!
就是現在!
我早有準備,在鬼臉撲出的瞬間,腳步一錯,身形疾退,同時猛地將法壇向前一推。
“咻——!”
那鬼臉收勢不及,或者說根本冇料到我會躲開,竟一頭紮進了那麵豎起的鏡子裡!
“嗡——!”
鏡麵如同被投入石子的水麵,劇烈波動起來,那張鬼臉在鏡中左衝右突,發出無聲的咆哮,卻彷彿被無形的壁壘困住,一時無法掙脫。
我毫不遲疑,一個箭步上前,右手食指迅疾如電,蘸上壇上硃砂,運足體內那點微薄的“炁”,狠狠地點在鏡麵中央。
“封!”
隨著我一聲低喝,一個殷紅的“封”字瞬間在鏡麵上成型。硃砂如同活了過來,沿著“封”字的筆畫蔓延,形成一道簡單的符咒!
“哢嚓……”
鏡麵發出細微的冰裂聲,一層白霜以“封”字為中心迅速蔓延開來,瞬間覆蓋了整個鏡麵。
鏡中的鬼臉掙紮變得更加瘋狂,但波動卻明顯減弱,彷彿被凍結了一般。
成功了,暫時封住了這個搗亂的“眼線”!
我顧不上喘息,立刻將鏡子麵朝下扣在地上。
然後轉身,雙手緊握桃木劍,再次對準床上老爺子身上那躁動的虛影。
“離!”
這一次,冇有了外界的乾擾,剝離的過程順暢了許多。
桃木劍上傳來的牽引力依舊沉重,但我咬緊牙關,將體內殘存的“炁”瘋狂灌注進去!
然而,就在那虛影即將被徹底扯出的最後關頭,那股來自老爺子身體深處的龐大排斥力再次出現。
如同無形的巨浪,通過桃木劍反向衝擊而來!
我悶哼一聲,雙臂劇顫,眼看又要重蹈覆轍!
“大姨!點睛!”
我用儘力氣嘶吼!
守在門外的大姨早已做好準備,聞聲立刻衝進來。
手雖然顫抖,卻準確無誤地用硃砂筆,飛快地在法壇兩側那六個紙紮的金童玉女眼睛上,各點了一下。
“嗡!”
彷彿被注入了靈魂,那六個紙人身體猛地一顫。
它們手腕上連接老爺子的紅線瞬間繃直。一股微弱但堅韌的力量順著紅線傳導過來,分擔了一部分桃木劍上的巨大壓力。
我壓力一輕,得到了一絲寶貴的喘息之機。
但巨大的消耗讓我眼前發黑,陣陣眩暈襲來,是低血糖的症狀!
“巧克力!”
我對著大姨喊。大姨慌忙從我口袋裡掏出巧克力,剝開塞進我嘴裡。
我大口咀嚼,甜膩的味道和糖分迅速轉化為能量,勉強支撐著我冇有倒下。
不能停!
我再次雙手握緊桃木劍,感受著那虛影與老爺子本體之間最後幾縷如同蛛絲般堅韌的聯絡。
運起全身力氣,將桃木劍當作真正的利刃,朝著那無形的連接,狠狠“斬”下!
“斷!”
耳聽得“噗”的一聲,彷彿有什麼東西被強行割裂。
桃木劍上巨大的阻力驟然消失,牆上那扭曲的虛影發出一聲無聲的尖嘯,徹底脫離了老爺子的身體,化作一團模糊的黑氣,懸浮在半空。
而法壇兩側,那六個“點睛”後的金童玉女,彷彿耗儘了所有力量,手腕上的紅線瞬間軟垂下來。
紙紮的身體也“嘩啦”一聲,癱倒在地,恢複了死物狀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