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哭得情真意切,肩膀微微顫抖,緊緊握著老爺子的手,彷彿生怕一鬆開就會失去。
“我聽師孃說您醒了,趕緊就過來了!公司裡的事您彆操心,有我盯著,亂不了!您一定要好好養病,千萬要保重身體啊!”
老爺子緩緩睜開眼,看著跪在床前的徒弟,渾濁的眼睛裡閃過一絲難以察覺的波動,他虛弱地拍了拍徐冰的手背。
“起來……快起來……我……我還死不了……”
“師傅!”
徐冰不肯起,反而哭得更凶了。
“您彆說這種話,您一定會好起來的!公司不能冇有您,小寶、茜茜都不能冇有您啊!”
我在一旁靜靜觀察著。
徐冰的表現幾乎無懈可擊,那份焦急、悲痛和依賴,看起來完全不像是裝的。
難道……真的冤枉他了?
老爺子任由他哭了一會兒,才緩緩開口,聲音依舊虛弱但明顯帶著一絲刻意。
“小冰啊……彆哭了……我這次病得蹊蹺……多虧了這位老師……”
他將話題引到了我身上。
徐冰這才彷彿注意到我的存在,他抬起淚眼看向我,眼神裡是純粹的疑惑。
“這位是……?”
“這位小張老師,是我重金請來的民間高人。”
老爺子緩緩道,語氣帶著一種莫名的篤定。
“他已經查清楚了……我這不是病,是有人……用邪術害我!”
說這話時,我緊緊盯著徐冰的臉。
他的表情瞬間從悲痛轉為震驚和憤怒,猛地轉向老爺子。
“什麼邪術?誰……誰這麼惡毒要害師傅您?”
他的憤怒看起來發自內心,冇有絲毫心虛或慌張。
我心裡再次動搖。難道真的不是他?
老爺子繼續道,聲音壓低帶著一絲神秘。
“小張老師手段高明……昨晚已經試探出那害我之人的一些底細,他說今晚就能做法,徹底除掉那個禍害!”
徐冰聞言,臉上瞬間爆發出巨大的驚喜和感激,他猛地轉向我,眼神熾熱甚至帶著一絲崇拜。
“真的嗎?一定要救救我師傅,隻要能救師傅,花多少錢我都願意!需要我做什麼,您儘管吩咐!”
他的反應激動而自然,完全是一個忠心徒弟該有的樣子。
我不由得開始嚴重懷疑之前的推測。
或許,幕後黑手真的另有其人。
就在這時,老爺子話鋒突然一轉,氣息似乎更虛弱了些,他對徐冰說。
“雖然如此,師傅這次還是怕凶多吉少……有些事得提前安排一下。”
他示意大姨從床頭櫃裡拿出一個早已準備好的信封。
“這是我……剛立的遺囑……一式兩份……一份在我這兒……另一份……我交給了小張老師保管……”
徐冰的身體微微一僵,但很快又恢複了悲痛。
老爺子繼續艱難地說。
“師傅信得過你但也得防著萬一,我走後公司就靠你暫時撐著。等小寶長大了你再再慢慢交給他,你要替我照顧好茜茜和小寶。”
聽到這話,徐冰的眼淚再次決堤,他伏在床邊,痛哭失聲。
“師傅,您彆說了,您一定會好起來的,公司是您的,永遠是您的!我會替您守好,等小寶長大,完完整整地交給他!我徐冰對天發誓,一定把茜茜和小寶當成自己的親弟弟親妹妹照顧!如有違背,天打雷劈!”
他的誓言擲地有聲,感人肺腑。
連一旁的大姨都忍不住抹起了眼淚。
老爺子似乎放心了些,疲憊地閉上了眼睛,揮了揮手。
“好了,你公司事忙,先回去吧!有小張老師在,我得歇會兒。”
“師傅……”
徐冰又跪著哭了一會兒,纔在大姨的攙扶下,依依不捨地站起身。
他走到我麵前,緊緊握住我的手,眼圈通紅,語氣懇切。
“小張老師,一切就拜托您了!務必救我師傅!有任何需要,隨時給我打電話!”
他塞給我一張名片。
我點了點頭,心中疑慮更深了。
徐冰又叮囑了大姨幾句,這才一步三回頭地離開了。
他走後,屋裡恢複了寂靜。
老爺子依舊閉著眼,不知是真睡還是在想什麼。
到了中午,我的手機響了,是婷婷打來的,約我一起吃午飯。
我看老爺子情況暫時穩定,便跟大姨說了一聲,藉口出去準備晚上的東西,離開了小院。
臨走前,老爺子虛弱地睜開眼,示意我帶上那份“遺囑”。
我雖不解,但還是將那個信封小心地放進了隨身的包裡。
坐上進城的公交車,我心事重重。
徐冰的表現太完美了,完美得讓人不安。
但如果他不是幕後黑手,那會是誰?
那個強大的施法者,那個在精神世界裡與我交鋒的人,到底是誰的爪牙?
在市區換乘出租車,直奔婷婷公司。
看著窗外飛馳而過的街景,我試圖理清思緒。
然而,就在出租車即將到達婷婷公司所在寫字樓的路口時。
“砰!!!”
一聲巨響猛地傳來!
伴隨著刺耳的急刹車聲和金屬撕裂的噪音,我們的出租車車身猛地一震,我被巨大的慣性狠狠甩向前方,額頭重重撞在前排座椅靠背上!眼前一黑,耳邊嗡嗡作響!
好在撞擊似乎不算特彆嚴重,出租車冇有翻覆,隻是車頭凹陷,安全氣囊彈了出來,司機趴在方向盤上,已經暈了過去。
我晃了晃嗡嗡作響的腦袋,掙紮著解開安全帶,推開車門踉蹌著下了車。
周圍迅速圍攏過來一些路人,七嘴八舌地議論著。
另一輛肇事車是一輛黑色的舊轎車,車頭也損毀嚴重。
一個看起來二十出頭,臉色慘白的年輕司機正手足無措地站在車邊,顯然被嚇壞了。
我強忍著不適,立刻報了警,也叫了救護車。
警察和救護車很快趕到,將昏迷的出租車司機抬上擔架送走。
交警迅速勘查現場,對我進行了簡單的詢問和記錄。
我隻是個乘客,簡單說明情況後,現場很快被清理,交通恢複。
這時,我的手機響了,是婷婷打來的。
聽到我出了車禍,她的聲音瞬間帶上了哭腔,問清位置後不到十分鐘就趕了過來。
看到我除了額頭有點紅腫並無大礙,她才長長鬆了口氣,拍著胸口後怕不已。看著她緊張的樣子,我心中湧起一股暖流。
中午和婷婷吃飯時,她似乎有心事,猶豫了一下還是提起了老乞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