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如同陷入癲狂,腦海中隻有一個念頭。
殺到山頂,看清那個施法者的真麵目。
桃木劍在我手中舞成一團光幕,所過之處,鬼哭狼嚎,黑煙滾滾。
我踏著無數消散的邪祟,一步步朝著那巍峨恐怖的山峰頂端艱難突進!
距離山頂越來越近,此時已經能勉強看清那黑袍人影的輪廓了。
然而,就在我即將衝上最後一段陡坡時。
山頂那黑袍人似乎察覺到了我的逼近和頑抗,他停止了揮動令旗,將旗杆重重往地上一頓!
“嶽!”
一個冰冷威嚴,彷彿能引動天地之力的音節,如同驚雷般從山頂炸響,滾滾傳來。
“轟隆隆!”
整個精神世界隨著這個字劇烈震顫起來。
我腳下的地麵瘋狂搖晃,裂開無數道巨大的縫隙。
我拚命穩住身形,纔沒有被甩飛出去。
緊接著,更令人絕望的一幕發生了!
就在我前方,距離山頂僅有一步之遙的地方,大地猛然撕裂,一道寬達數十米且深不見底瀰漫著濃鬱死氣和黑暗的巨大深淵,憑空出現。
深淵對麵,就是那座山峰的頂端,以及那個模糊的黑袍身影!
這道天塹,徹底斷絕了我前進的道路。
而身後,那無窮無儘的鬼潮,雖然暫時被深淵阻擋,但依舊在對麵咆哮彙聚,虎視眈眈。
我站在深淵邊緣,看著對岸那個彷彿遙不可及的黑袍人,心中充滿了不甘,但也瞬間冷靜了下來。
硬拚,絕對過不去。
對方的道行和對此方世界的掌控力,遠超我的想象。
繼續僵持下去,等我體內這莫名壯大的“炁”消耗殆儘,必死無疑。
必須另想辦法脫身!
既然這裡是精神世界,那麼……或許可以詐死?
一個大膽的念頭閃過。
如果對方認為我已經被鬼潮吞噬,魂飛魄散,他很可能就會撤去法術。
那這片精神世界也會隨之崩塌,我的意識或許就能迴歸本體。
賭一把!
心意已決,我立刻放緩了“攻擊”的頻率和力度,裝出力竭不支的樣子。
我揮劍的動作變得遲緩、淩亂,身上的“炁”光也迅速黯淡下去。
我故意讓幾隻衝得最近的惡鬼的“攻擊”擦過我的身體,雖然隻是精神層麵的模擬,但我仍發出痛苦的悶哼,身體踉蹌後退,顯得搖搖欲墜。
“呃啊……”
我發出一聲淒厲的慘叫,手中的“桃木劍”光芒徹底熄滅。
整個人像是被抽空了所有力氣,向後一仰,直接“跌落”進身後洶湧撲來的鬼潮之中!
無數猙獰的鬼爪瞬間將我“淹冇”,撕扯感和吞噬感從四麵八方傳來。
我強忍著意識層麵的不適,徹底收斂所有氣息,模擬出魂魄被撕碎,靈光徹底湮滅的假象。
我的“視線”陷入一片黑暗和混亂,隻能全力維持著靈台的最後一絲清明,仔細感知著外界的動靜。
時間彷彿過了很久,又彷彿隻是一瞬。
終於,我感覺到那籠罩天地的恐怖威壓似乎減輕了一分。
那無窮無儘的鬼哭狼嚎聲,也在逐漸變淡。
對方……似乎相信了?
他要收法了?
就在我心中剛剛升起一絲希望時,那片吞噬我的“黑暗”和混亂感,開始如同潮水般急速退去。
整個精神世界,開始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聲!
成功了!他要撤了!
然而,就在我的意識即將被彈回現實的前一刹那,一個帶著一絲戲謔和探究意味的意念,猛地刺入了我即將封閉的感知中。
“小子……有點意思……我們……還會再見的……”
緊接著,天旋地轉,所有的感知瞬間切斷!
“噗——!”
下一秒,在現實世界中,我猛地睜開眼睛,發現自己依舊癱坐在側間的地上。
渾身被冷汗浸透,喉嚨一甜,一口鮮血終於忍不住噴了出來。
手中的桃木劍早已掉落在一旁。
法壇上,香爐炸裂,線香儘數折斷。
床上的老爺子依舊昏迷,但胸口還有微弱的起伏。
我活著回來了,但最後那個冰冷的意念卻讓我如墜冰窟。
那個施法者……他知道我冇死!
天光已經大亮,晨曦透過窗欞,在瀰漫著香灰和淡淡血腥味的房間裡投下斑駁的光柱。
我掙紮著從冰冷的地板上爬起來,渾身每一塊肌肉都在叫囂著痠痛與無力。
丹田內的炁幾乎枯竭,靈台也因過度消耗而陣陣抽痛。
嘴裡的參片早已被吮吸得毫無味道,像塊木屑。
我強忍著噁心,又從口袋裡掏出幾塊皺巴巴的巧克力,撕開包裝,胡亂地塞進嘴裡,機械地大口咀嚼。
甜膩高熱的糖分滑入喉嚨,帶來一絲微弱卻真實的熱流,緩慢地補充著幾乎見底的體力。
我踉蹌著走到床邊。老爺子的臉色灰敗得嚇人,呼吸微弱但還算均勻,看來昨晚的凶險搏殺雖然失敗,但至少冇有立刻要了他的命。
我輕輕拍了拍他的臉頰,低聲呼喚。
“爺爺,爺爺,醒醒。”
過了好一會兒,老爺子沉重的眼皮才艱難地抬起一條縫。
眼神渾濁而茫然,過了幾秒才逐漸聚焦,看清是我後,喉嚨裡發出一聲幾不可聞的呻吟。
“老師……我……我還活著?”
他的聲音嘶啞得像破風箱。
“暫時冇事了。”
“但情況不樂觀,必須儘快找到根源。”
這時,房門被輕輕推開,大姨端著托盤走了進來,上麵放著兩碗清粥和小菜。
看到老爺子醒著,她眼圈一紅,差點掉下淚來。
“你醒了?快趁熱吃點東西。”
老爺子虛弱地搖了搖頭,卻又艱難地點點頭,示意要起來。
我和大姨一左一右攙扶著他,幾乎是半拖半抱地將他挪到外間的小餐桌旁坐下。
就這麼一點動作,已經讓他氣喘籲籲,額頭滲出虛汗。
他剛拿起勺子,擱在桌上的手機就像催命符一樣響了起來,螢幕上跳動著“項目部張總”的名字。
緊接著,第二個、第三個電話接踵而至。
“財務李總監”、“市場王經理”……
大姨想按掉電話,老爺子卻擺了擺手,示意我把手機拿過來,放到他耳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