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我整個人也被那股巨力掀得踉蹌後退,一屁股重重地跌坐在地。
眼前一陣發黑,渾身像是散了架一樣,連抬起一根手指的力氣都冇有了。
再看向床上,老爺子身體猛地一挺,發出一聲痛苦的悶哼,隨即徹底暈死過去。
牆上那個剛剛被拉扯出一半的虛影,如同煙霧般瞬間消散,重新融入了他的體內。
香爐裡,那三柱急速燃燒的線香,也“啪”地一聲,從中斷裂,熄滅了。
房間裡,隻剩下我粗重的喘息聲,和窗外死一般的寂靜。
失敗了……
失敗的打擊和身體的虛脫讓我癱坐在地,冷汗浸透了後背。
但看著床上氣若遊絲,隨時可能斃命的老爺子,我知道絕不能放棄,
必須儘快恢複體力,再次嘗試!
我掙紮著爬起身,踉蹌著走到法壇邊,撕開能量棒和巧克力的包裝,胡亂地塞進嘴裡,大口咀嚼。
甜膩的味道和糖分迅速湧入身體,帶來一絲微弱的熱量,但恢複的速度遠遠跟不上消耗。
我又含了一片人蔘片在舌下,一股淡淡的苦味和微弱的暖意在口中化開,但效果依然杯水車薪,就像往熊熊燃燒的火堆裡扔進幾根細柴。
正當我焦急萬分時,床上的老爺子突然發出一陣劇烈的咳嗽,身體抽搐了一下,臉色更加灰敗。
不能再等了!拚了!
我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翻騰的氣血和疲憊,再次撿起地上的桃木劍,站回法壇前。
重新點燃三柱新香,凝神靜氣,不顧身體的抗議,再次催動體內那點殘存的“炁”,念動引魂咒!
“天地玄黃,魂魄分張……外邪附體,不得潛藏……真符引路,速現形藏……急急如律令!”
咒語聲再起。
或許是因為有了第一次的經驗,或許是絕境逼出了潛能,這一次的過程似乎順利了許多。
桃木劍上傳來的牽引感比上次更清晰,牆上那模糊的虛影再次浮現,並且比上一次更加凝實,掙紮著要從老爺子身體裡脫離。
我心中微喜,全力運轉體內殘存的“炁”,雙手緊握劍柄,小心翼翼地向上提拉。
眼看著那虛影一點點被扯出,幾乎就要成功剝離!
然而,就在這功敗垂成之際,異變陡生。
法壇上,那三柱線香燃燒產生的筆直青煙,突然毫無征兆地劇烈翻滾。
煙霧之中,一張猙獰恐怖,扭曲到極致的鬼臉,猛地凝聚浮現。
那雙空洞的眼窩死死地盯著我,張開了佈滿獠牙的大口!
同時,一隻乾枯如同雞爪般的大手,裹挾著刺骨的陰風和濃烈的腥臭,猛地從翻滾的煙霧中探出。
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直直朝我的麵門抓來。
速度之快,根本來不及反應!
“什麼鬼東西!”
我心中駭然,想要後退格擋,但身體因施法而僵硬,根本躲閃不及。
那隻鬼手瞬間穿透了桃木劍的微光,一把抓住了我的手腕。
隨之一股冰寒刺骨的邪惡力量,順著我的手臂瘋狂湧入。
“嗡——!”
我眼前一黑,耳邊響起巨大的轟鳴聲,整個意識彷彿被強行從身體裡抽離出來。
天旋地轉!
下一秒,當我勉強能“看清”周圍時,發現自己已經不在那個昏暗的側間了。
眼前是一片無比荒誕且光怪陸離的景象。
天空是暗紅色的,佈滿了扭曲的漩渦。
腳下的大地是龜裂的焦黑色泥土,散發著硫磺般的惡臭。
而最令人毛骨悚然的是,一座彷彿由無數痛苦哀嚎的骷髏和扭曲肢體堆積而成的巨大黑色山峰,正巍然矗立在眼前。
山峰直插血色天空,散發出令人窒息的邪惡威壓。
“嗷——!”
“吼——!”
伴隨著令人牙酸的撕裂聲,隻見山峰底部與地麵連接處,無數道深不見底的裂縫猛然綻開。
一隻隻形態各異但同樣猙獰可怖的惡鬼怨靈,如同潮水般從裂縫中爬出。
它們有的渾身腐爛,有的骨刺嶙峋,有的冇有五官隻有一張巨口,發出震耳欲聾的尖嘯和咆哮。
彙成一股毀滅一切的洪流,朝著我所在的位置洶湧撲來。
而在那恐怖山峰的頂端,一個模糊的人影傲然站立。
但距離太遠,看不清樣貌,隻能隱約看到他身穿深色袍服,手中似乎握著一杆令旗,正在不斷地揮動。
隨著他令旗的指揮,那漫山遍野的鬼潮便如同軍隊般,更加瘋狂地向我發起了衝鋒。
是那個施法者!
他不僅在另一端維持著外魂的寄生,更在我嘗試剝離時,直接開辟了這片精神戰場,要在這裡將我徹底滅殺。
之前的失敗,根本不是意外或我學藝不精,而是有高人在暗中對抗!
我心沉到了穀底,對方的道行顯然遠在我之上。
在這由他主導的精神世界裡,我如同待宰的羔羊。
然而,就在這絕望關頭,我驚訝地發現,置身於這個充滿邪惡氣息的精神世界,我體內那原本微弱得可憐的“炁”,竟然如同被投入乾柴的星火,開始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瘋狂運轉並且壯大起來。
一種前所未有的力量感,充斥了我的“身體”!
來不及細想原因,求生的本能壓倒了一切。
我緊握手中那柄彷彿也隨之凝實的“桃木劍”,眼中閃過一絲狠厲。
“想把我困死在這裡?冇那麼容易!”
我低吼一聲,不再猶豫,主動迎著那恐怖的鬼潮衝了上去。
冇有複雜的咒語,冇有精妙的步法,隻是將體內奔騰的“炁”毫無保留地灌注到“劍”中,然後憑藉本能,瘋狂地劈、砍、掃、刺!
“嗤啦!”
一隻撲到麵前的腐爛惡鬼被劍光掃中,發出淒厲慘叫,化作黑煙消散。
“噗!”
又一具骷髏被刺穿,散落一地。
“滾開!”
我怒吼著,劍光如匹練般掃出,將迎麵衝來的幾隻怨靈攔腰斬斷。
我發現,在這個世界裡,我的“炁”似乎對這些邪祟有著天然的剋製力。
每一次揮劍,都能清晰地感覺到“炁”的消耗,但每一次擊殺邪祟,似乎又能從這方天地中汲取一絲微弱的能量反饋,讓消耗得以緩慢補充。
殺!殺!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