合上書冊,我後背已被冷汗浸濕。
這方法,每一步都走在刀尖上。
而且,老爺子身體已極度虛弱,能否承受住剝離過程的衝擊,更是未知數。
最重要的是,書上說施法要配合使用彈藥,符水。
可是老乞丐不在,根本冇有人為我準備。
但是……還有彆的選擇嗎?
冇有退路了!必須一試!
我將冊子小心收好,看了一眼客廳裡仍在陶醉吸食香火的秀蘭。
不再猶豫再次從後窗翻出,悄無聲息地離開了這個危機四伏的住所。
離開老乞丐的住處後,我馬不停蹄地開始準備。
按照書中所載,剝離外魂需要特定的符水、丹藥輔助,以穩定宿主魂魄、補充施法者元氣。
可老乞丐昏迷,神婆不在身邊,這些玄門之物我根本無處尋覓,連個商量的人都冇有。
思來想去,我隻能用最笨的辦法來替代。
我衝進一家大型超市,買了一大堆高能量的東西。
巧克力、能量棒、好幾瓶功能性飲料,甚至還買了些參片。
在我的認知裡,高熱量、能快速補充體力的東西,多少能頂一陣子。
我又去喪葬用品店買了些上好的硃砂、黃紙和線香。
法器隻有那柄桃木短劍,聊勝於無。
提著大包小包,我心急如焚地趕回城郊那個小院。
僅僅隔了一個下午,再次見到老爺子時,我的心猛地一沉。
他的狀態惡化得比我想象的還要快。
下午時他隻是憔悴虛弱,此刻卻已是麵如金紙,氣若遊絲,眼窩深陷得嚇人,躺在床上連抬起眼皮都顯得費力。
大姨守在床邊默默垂淚,看到我回來,眼中才燃起一絲微弱的希望。
“不能再等了!”
我心中暗道。看這情形,恐怕連三天都撐不過去。
施法需要安靜且氣場相對乾淨的地方。
院子太空曠,夜裡陰氣重,容易受乾擾。
老爺子的臥室又太過封閉,且病氣沉重。
我最終選在了緊挨著臥室的側間,這裡平時堆放雜物,但還算乾燥,空間也夠用。
我讓大姨幫忙,迅速將雜物挪開,清出一塊空地。
搬來一張結實的方桌作為法壇,鋪上乾淨的黃布。
將買來的東西一一擺上。
中間放香爐,左右擺上蠟燭,硃砂、黃紙放在手邊。
那些高熱量食品和飲料也堆在角落,以備不時之需。
整個過程我儘可能按照記憶中老乞丐做法的規矩來,雖然簡陋,但心要誠。
一切準備就緒,已是晚上十點多,萬籟俱寂。
窗外月色慘白,更添幾分肅殺之氣。
我讓大姨幫忙,將一張大黃紙鋪在老爺子睡覺的床榻邊。
然後,我和大姨合力將他枯瘦的身體抬起來,規規矩矩地平放在黃紙正中央。
他輕得嚇人,彷彿隻剩下一把骨頭。
“爺爺,等下無論多難受,都儘量忍著,千萬彆亂動,也彆出聲!”
我俯身在他耳邊低聲叮囑。
他渾濁的眼睛看了我一眼,微弱地點了點頭。
我退回到法壇前,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點燃三柱線香,插入香爐,青煙筆直上升。
我手持桃木劍,腳踏罡步,心中默唸口訣,開始存思觀想,調動體內那微薄的“炁”。
漸漸地,我感覺心神沉澱下來,與這簡陋的法壇產生了一絲微弱的聯絡。
就是現在!
我猛地睜開眼睛,眼中精光一閃,右手桃木劍指向床上老爺子的身軀,左手結成劍訣,抵在劍柄之上,口中沉聲唸誦起《魂魄離析雜錄》中記載的“引魂咒”。
“天地玄黃,魂魄分張……外邪附體,不得潛藏……真符引路,速現形藏……急急如律令!”
咒語聲在寂靜的房間裡迴盪,帶著一種奇異的韻律。
隨著咒語唸誦,我感覺到自身的“炁”正通過桃木劍,絲絲縷縷地渡向老爺子體內,如同觸手般,試圖去“勾動”那縷寄生其中的外魂。
起初,一切似乎很順利。
老爺子身體微微顫抖起來,喉嚨裡發出壓抑的“嗬嗬”聲。
插在香爐裡的三柱線香,燃燒的速度陡然加快。
最奇異的是,在搖曳的燭光下,老爺子躺在床上的身影投射在牆壁上,那投影的邊緣開始模糊。
緊接著,一個與老爺子本體輪廓重疊但又略顯不同的虛影,竟然緩緩地從那投影中“坐”了起來。
成功了!
引魂生效了,那外魂被逼出來了!
我心中一陣激動,但不敢有絲毫鬆懈。
左手劍指用力,右手緊握桃木劍,開始緩緩地向上“提拉”,彷彿在和一個沉重無比的東西拔河。
“離……!”
我咬緊牙關,從喉嚨深處擠出聲音。
隨著我的動作,牆上那個坐起的虛影開始微微晃動,似乎有脫離本體的趨勢。
老爺子的身體顫抖得更加厲害,臉上露出極度痛苦的神色,但他緊緊咬著牙,冇有出聲。
然而,就在這時,我手中的桃木劍突然變得異常沉重。
彷彿劍尖上吊著千斤巨石,以至於我單手持劍已經無法穩住,不得不雙手死死握住劍柄,手臂上的青筋都繃了起來。
糟糕!
這外魂的“根”紮得比我想象的要深,它在拚命抵抗。
我感覺自己渾身的力氣都在飛速流逝,額頭上冷汗涔涔。
隻能拚命榨取體內那點微薄的“炁”,全部灌注到桃木劍上,繼續向上提拉。
這是一場純粹的力量和意誌的角力!
“給……我……出來!”
我嘶吼著,臉色漲紅,感覺牙齒都快咬碎了。
牆上的虛影晃動得更加劇烈,邊緣越來越模糊,似乎下一秒就要被徹底扯出。
可就在這最關鍵的時刻!
異變陡生!
從老爺子身體深處,猛地爆發出了一股龐大而陰冷的排斥力。
這股力量並非來自那外魂,而更像是老爺子自身的魂魄,在瀕臨崩潰的邊緣,產生的一種本能保護性的。
或者說,是與那外魂經過長時間糾纏後產生的某種詭異“共生”反應。
這股力量如同決堤的洪水,順著桃木劍反向朝我衝擊而來。
“噗——!”
我如遭重擊,胸口一悶,喉頭一甜,差點一口血噴出來。
雙手再也握不住那沉重無比的桃木劍。
“哐當!”
桃木劍脫手飛出,掉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