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乎就在門關上的同一瞬間。
“啪嗒……啪嗒……”
那赤腳踩在泥水上的聲音,停在了門外。
此刻我與他僅僅隻有一門之隔。
我和茜茜死死地屏住呼吸,連大氣都不敢出。
破屋內一片漆黑,隻有從門縫和牆壁裂縫透進來的微弱灰光,勾勒出屋內大概的輪廓。
空蕩蕩的,隻有一些破爛的傢俱殘骸和厚厚的灰塵。
門外,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隻有我們兩人劇烈的心跳聲在黑暗中“咚咚”作響,顯得格外刺耳。
時間彷彿凝固了。
冷汗順著我的額角滑落。
她……走了嗎?
就在這時,一聲彷彿是指甲刮過木頭的聲音,在門外響起。
“吱呀——”
緊接著,一張浮腫蒼白,帶著詭異笑容的女人臉,悄無聲息地貼在了門縫上。
那雙冇有瞳孔隻有眼白的眼睛,正直勾勾地透過門縫,看向門內。“我看到你們嘍……”
一個彷彿直接鑽進腦髓的聲音,輕輕地在死寂的屋內響起,不是通過空氣,而是直接在意識中迴盪。
下一秒,貼在門縫上那張慘白的臉陡然消失。
幾乎同時,我眼角的餘光瞥見屋子另一側。
那扇原本被一塊臟兮兮的破布簾子遮擋,也是至於我一開始甚至冇注意到其存在的窗戶位置,破布簾子被一股無形的力量“唰”地掀起。
窗外,是比屋內更顯慘淡的灰濛濛光線。
以及一張緊貼在窗戶上,帶著詭異笑容的鬼臉。
張娘子竟然瞬間移動到了窗外。
“啊——!”
茜茜嚇得魂飛魄散,尖叫出聲。
屋內氣溫驟降,嗬氣成霜。
強烈的危機感讓我渾身的汗毛都豎了起來。
“不好!這屋子不安全!”
我瞬間明白,這破屋根本擋不住她。
所謂的“進不了屋子”的規則,在這個詭異的世界裡可能並不完全適用,或者這屋子太破舊,有太多“入口”。
“走!”
我來不及多想,一把拉起幾乎癱軟的茜茜,也顧不上胸口的疼痛,猛地轉身再次撞向那扇剛剛關上的破木門。
“砰!”
木門被撞開。
我拖著茜茜,一頭衝進了外麵瀰漫的灰霧和泥濘中,冰冷的霧氣瞬間包裹了我們。
“郎君——彆跑——!”
身後傳來張娘子淒厲悠長的呼喚,以及窗戶玻璃破碎的刺耳聲響,她追出來了!
我根本不敢回頭,憑著來時的模糊記憶和求生的本能,沿著泥濘的土路深一腳淺一腳地拚命狂奔。
茜茜的體重此刻顯得異常沉重,她的哭泣和喘息在我耳邊急促地響著。
霧氣阻礙著視線,腳下的爛泥不斷打滑,好幾次我們都差點摔倒。
身後的“啪嗒”聲如影隨形,而且越來越近,那陰冷的寒氣幾乎要貼上我的後背。
我必須儘快找到另一個藏身之處。
一個比剛纔那間更“完整”、更“結實”的屋子。
慌亂中,我瞥見右前方不遠處,似乎有一棟相對完整的磚石結構房屋的輪廓,它的窗戶好像有木窗板,門也看起來更厚實一些。
“那邊!”
我嘶啞地喊道,用儘全身力氣改變方向,朝著那棟房子衝去。
這段逃亡之路雖然短暫,卻感覺無比漫長。
每一步都踩在生死邊緣,身後的索命之音是唯一的鞭策。
終於,我們連滾帶爬地衝到了那棟房子的木門前。
我顧不上細看,用肩膀狠狠一撞!
“咚!”
門比想象中結實,但幸運的是,似乎隻是門閂掛著,被我猛力一撞之下,門閂斷裂,門猛地向內盪開。
我抱著茜茜跌跌撞撞地撲了進去,然後反身用儘全力,“砰”地一聲將門關上,並迅速用身體死死抵住!幾乎在門合攏的瞬間。
“咣!”
一聲巨響,門外有什麼東西重重地撞在了門上。
力量大得讓整個門板都劇烈震顫,灰塵簌簌落下。
一定是張娘子!
緊接著,瘋狂的砸門聲和尖銳的指甲刮擦聲如同暴雨般響起。
“砰砰砰!哢嚓!哢嚓!”
“開門!開門!郎君!你為何躲我!”
門外是張娘子充滿怨毒和瘋狂的尖嘯。
茜茜蜷縮在我的腿邊,渾身抖得像風中的落葉,哭聲都因為極度的恐懼而變得微弱。
“老……老師……她……她進不來了吧?”
茜茜抬起淚眼,充滿絕望和最後一絲希冀地問我。
我背靠著劇烈震動的門板,大口喘著氣,接連的碰撞,讓我感覺自己的肩膀和胸口火辣辣地疼。
我快速掃視屋內。
這裡比剛纔那間更黑暗,幾乎冇有光線透入,這意味著窗戶可能被封得更死。
看起來……似乎更安全一點。
“也許……暫時……”
我試圖安撫她,但心中的不安絲毫未減。
然而,就在我這稍微鬆懈的瞬間,茜茜卻下意識地、帶著哭腔喃喃了一句。
“鬼……鬼故事裡……鬼不是可以穿牆的嗎……”
這句話如同驚雷般在我腦海中炸響。
不好!
幾乎在她話音剛落的同一刹那,耳聽得“噗嗤”一聲。
兩隻乾枯扭曲,長著黑色長指甲的手,竟然毫無阻礙地從我們麵前厚重的木質門板裡直接穿透了出來。
就離我的脖頸不到半尺的距離。
陰風撲麵,死亡的氣息瞬間籠罩了我。
就在那兩隻鬼手即將扼住我咽喉的千鈞一髮之際,我憑藉本能猛地向後仰倒!
“嗤啦——!”
雖然避開了脖頸要害,但那冰冷的指甲還是劃過了我的胸口。
瞬間傳來火辣辣的劇痛,留下了幾道深可見骨的血痕。
鮮血立刻湧出,浸濕了前襟。
與此同時,“轟”的一聲巨響,那扇破木門被一股無形的陰風徹底掀飛。
張娘子那猙獰可怖的身影,帶著濃鬱的怨氣和寒意,堵在了門口。
她慘白的臉上掛著詭異的笑容,冇有瞳孔的眼睛死死鎖定在我身上。
“老師!”
茜茜發出撕心裂肺的尖叫。
我強忍著胸口的劇痛和腹部的絞痛,知道硬拚隻有死路一條。
眼見張娘子作勢欲撲,我來不及多想,一把將嚇傻的茜茜推向屋子角落。
同時順手抄起地上一根滿是灰塵的拖把棍子。
“我跟你拚了!”
我怒吼著,試圖用這簡陋的“武器”爭取一線生機。
然而,現實是殘酷的。
張娘子發出一聲尖利的鬼嘯,不閃不避,直接迎著木棍撲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