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這是哪裡啊?老師我好冷……好害怕……”茜茜靠緊我,聲音帶著恐懼。
我握緊她的手,強作鎮定地觀察著。
這個場景有一種莫名的熟悉感。
我們沿著泥濘的土路,深一腳淺一腳地小心翼翼前行,試圖找到任何線索或出口。
霧氣繚繞,能見度很低,四周寂靜得可怕,隻有我們踩在泥水裡的“噗嗤”聲和彼此緊張的呼吸聲。
走了大概幾分鐘,前方路旁出現了一棵異常高大的但已經完全枯死的槐樹。
槐樹的枝椏光禿禿地伸向灰色的天空,形態猙獰,樹乾上佈滿了裂縫和樹瘤。
當我們走近槐樹時,茜茜突然猛地停住腳步,死死地抓住我的胳膊,手指因為用力而發白。
她抬起顫抖的手,指向槐樹一根粗壯的低矮枝椏。
隻見那根枝椏上,掛著一塊邊緣捲曲鏽跡斑斑的鐵皮牌子,牌子上用模糊的紅色油漆寫著兩個歪歪扭扭的大字。
黃村
看到這兩個字,茜茜的瞳孔驟然收縮,臉上瞬間失去了所有血色,發出一聲壓抑的尖叫。
“黃村?是……是《夜哭》裡的那個黃村!那個鬼村……我們怎麼會來到這個鬼地方?”
果然是那本誌怪小說!
這是《夜哭》小說前半部分的一個重要“副本”,是主人公早期經曆的恐怖事件發生地。
據說這個村子在故事裡因為一場詭異的瘟疫和接連不斷的恐怖事件而徹底荒廢,成了著名的“鬼村”!
而關於“黃村”最出名也是最恐怖的傳說,就是關於張娘子。
“張……張娘子……”
茜茜的聲音帶著哭腔,幾乎要癱軟下去。
“老師……是那個吊死鬼張娘子,逢人就問見冇見她夫君的那個。答錯了就會被剝皮的,我們完了,我們怎麼會掉進書裡來了?”
張娘子是《夜哭》中“黃村”篇章的核心邪祟!
故事裡,張娘子本是村裡貌美的寡婦,丈夫被征兵一去不回。
她屢遭村中惡霸欺淩,最終在一個雨夜不堪受辱,在家中梁上自縊身亡。
死後怨氣不散,化作厲鬼,每夜在村中遊蕩,逢人便哀慼哭問。
“郎君……可見我家郎君?”
若回答是祂夫君,便會被其當作負心漢索命帶走。
若回答不是或未見,張娘子便會勃然大怒,顯露出上吊死亡的猙獰鬼相,厲聲斥問。
“既非郎君,為何深夜在此?定是那欺辱我的惡霸!”
繼而將人活活剝皮抽筋,死狀極慘!
這是一個幾乎無解的死局傳說。
怎麼會這樣?為什麼打破“小影”的意識牢籠,會墜入一本恐怖小說裡的世界?
冰冷的恐懼感開始在我們心中蔓延。
我緊緊摟住幾乎要崩潰的茜茜,目光警惕地掃視著霧氣瀰漫,死寂荒蕪的村莊。
薄霧深處,那些坍塌的房屋黑影幢幢,彷彿有無數雙眼睛在暗中窺視。
“嘻嘻……嘻嘻嘻……”
就在這時,一陣若有若無飄忽不定,彷彿女子哀怨哭泣又夾雜著絲絲冷笑的聲音,突然從迷霧深處傳來。
由遠及近,彷彿正朝著我們所在的方向飄來……
茜茜渾身一僵,死死捂住嘴巴,眼淚無聲地流下,眼中充滿了絕望。
我頭皮發麻,下意識地抬頭看向視野右上角。
那簇代表我生命倒計時的本命燭火,雖然依舊在跳動,但似乎比剛纔黯淡了一絲。
在這個詭異的地方,時間的流逝或許與現實不同,我必須更快地找到生路!
“郎君……郎君……可見我家郎君……”
那哀怨淒楚的呼喚聲,伴隨著細微的、彷彿赤腳踩在濕泥上的“啪嗒”聲,越來越清晰了。
張娘子……來了!
茜茜已經嚇得渾身癱軟,靠在我身上瑟瑟發抖,眼淚直流,連尖叫的力氣都冇有了,隻剩下絕望的嗚咽。
我頭皮炸裂,腎上腺素急劇飆升。
視野右上角的燭火似乎又黯淡了一分,冇時間猶豫了!
“茜茜!醒醒!彆怕!”
我用力搖晃了她一下,壓低聲音急促地問道。
“那本書裡那個主人公,最後是怎麼對付這個張娘子的?”
生死關頭,茜茜被我的低喝驚醒了一絲神智,她用力咬著嘴唇,努力在極度恐懼中搜尋記憶,斷斷續續地帶著哭腔說。
“書……書裡……主人公……他會道法……用了很厲害的符咒……才……才把她打散的……”
一聽這話我心頭一沉,老乞丐教我的那點微末伎倆,在這個完全由恐怖故事規則構築的精神世界裡,能有用嗎?
恐怕連施展的機會都冇有!
“還有呢?有冇有提到什麼弱點?或者……怎麼躲避她?有冇有什麼特定的地方是安全的?”
“躲……躲避?”
茜茜眼神慌亂地回憶著,突然她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急急說道。
“有!書裡說……說張娘子隻能在村子裡的路上遊蕩她進不了屋子!隻要躲進有屋頂的房子裡,把門關緊,她就進不來!天亮之前……不能出聲!對……躲進屋裡,天亮就安全了!”
這句話如同黑暗中的一道驚雷。
雖然不知道在這個詭異的精神世界裡,原著的規則是否完全適用,但這是唯一的希望!
“快找房子,找最近的!”
我當機立斷,一把拉起幾乎走不動路的茜茜,目光瘋狂掃視霧氣瀰漫的四周。
就在我們前方不遠處,路的左邊,依稀可見一棟還冇有完全坍塌的土坯房。
雖然殘破,但屋頂似乎還算完整。
最重要的是,它有一扇歪斜但尚且關著的破木門!
“那邊!”
我來不及多想,半抱半拖著茜茜,朝著那間破屋拚命衝去。
泥濘拖慢了我們的腳步,每一秒都如同一個世紀那麼漫長。
身後的呼喚聲和腳步聲越來越清晰,彷彿就在我們腦後,我甚至能感覺到一股陰冷刺骨的寒氣從背後襲來。
“郎君……是你嗎?你回來了嗎?”
……
“快!再快點!”
我嘶吼著,幾乎是憑藉著求生的本能,拖著茜茜踉蹌著衝到了那間破屋門前。
顧不上許多,用肩膀狠狠撞向那扇破舊的木門。
“砰!”
木門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但竟然冇鎖,被我一撞而開。
“進去!”
我一把將茜茜推進漆黑的門內,自己緊跟著閃身而入,然後立刻用儘全力“哐當”一聲將破門關上。
同時,我的後背死死抵住門板,心臟幾乎要從喉嚨裡跳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