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手臂再次如同虛幻般,輕易地穿透了揮舞的木棍,那隻冰冷枯瘦的爪子直接探向我的身體。
這一次,目標是我的心口。
完了!
我心中一片冰涼,絕望地閉上眼睛。
在這個規則詭異的恐怖世界裡,我那些對付實體邪祟的手段,顯得如此蒼白無力。
但預想中心臟被掏出的劇痛並未傳來。
就在這生死一線間,縮在角落的茜茜,不知從哪裡爆發出了一股勇氣,帶著哭腔尖聲喊道。
“你不是陰陽先生嘛?書上那個主人公是用雷法劈散她的,你不會雷法嗎?”
雷法?我倒是見老乞丐比劃過,可那需要特定的口訣、手印和修為啊!
在這個地方,我連一絲天地靈氣都感應不到,怎麼引雷?
我剛想苦笑,卻見茜茜在極度的恐懼和某種莫名的衝動下,竟然撿起了我掉落的木棍。
她閉著眼睛,朝著張娘子的後背胡亂地劈打過去,嘴裡還帶著哭音大喊。
“救命啊!有冇有人!救命啊!”
這荒村野嶺,鬼氣森森,怎麼可能有人?
這丫頭的舉動,更像是絕望下的本能反應。
然而下一秒,奇蹟發生了!
就在茜茜那毫無章法的一棍子打在張娘子虛幻的鬼背上時,就在她那帶著哭腔的呼救聲迴盪在破屋中的刹那。
“轟隆隆!!!”
一聲沉悶卻震撼人心的雷鳴,陡然間從屋外的灰色天幕上滾滾傳來。
整個荒村彷彿都為之震顫!
緊接著,我們所在的這間破屋,原本潮濕陰冷的空氣,驟然變得無比乾燥、灼熱!
空氣中瀰漫開一股類似暴雨前臭氧的味道,甚至能聽到細微的“劈裡啪啦”的靜電爆鳴聲!
張娘子撲向我的動作猛地一僵,她那猙獰的臉上第一次露出了並非戲謔而是驚疑不定的神色,猛地扭頭看向門外。
我也驚駭地望向門口。
隻見門外那被濃霧籠罩的天空,不知何時,竟然彙聚起一團翻滾著的漆黑烏雲。
烏雲之中,刺眼的雷光如同銀蛇般瘋狂竄動、閃爍,發出令人心悸的轟鳴。
一道極其耀眼如同利劍般的熾白雷光,驟然從烏雲中心劈落。
它不偏不倚,正打在破屋門前不遠處的空地上。
“刺啦——!”
雷光炸開,在地麵留下一個焦黑的淺坑,跳躍的電弧四處流竄,將周圍的霧氣都短暫驅散。
而在那片尚未散儘的雷光與飛揚的塵土之中,一個身影,由模糊漸漸變得清晰。
那人身穿一件略顯陳舊但十分整潔的青色道袍,身姿挺拔如鬆,頭上梳著道士髻,麵容看不真切,但能感受到一種淵渟嶽峙般的沉穩氣度。
他一步步從雷光閃耀處走來,步伐沉穩,彷彿踏著某種玄妙的韻律。
張娘子發出一聲混合著恐懼和憤怒的尖嘯,下意識地後退了一步,警惕地盯著門口那道身影。
得……得救了?
我和茜茜都目瞪口呆地看著這突如其來的變故,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這位……是誰?是敵是友?
他怎麼會出現在這個恐怖故事的世界裡?
那青袍道士在門口站定,目光似乎掃過屋內的慘狀,最後落在瞭如臨大敵的張娘子身上。
他並未立刻出手,隻是單手豎在胸前,結了一個簡單的手印,聲音平和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力量,緩緩開口。
“無量天尊。此地陰陽逆亂,邪祟橫行,貧道既遇,豈能坐視?”
那青袍道士話音未落,張娘子已然發出一聲淒厲刺耳的尖嘯,怨氣沖天。
她似乎意識到這道士是極大的威脅,竟不再理會我和茜茜。
身形一晃,化作一道模糊的黑影裹挾著陰風,直撲門口的道士。
“邪祟,還敢猖狂!”
道士冷哼一聲,不見他如何動作,隻是單手捏訣,向天一指!
“轟隆!”
一道刺眼的銀色閃電如同怒龍般,撕裂灰色的天幕,徑直朝著張娘子劈下。
雷聲震耳欲聾,電光將整個荒村映照得如同白晝。
然而,張娘子身為厲鬼,身形飄忽詭異至極。
眼見天雷劈至,她竟不硬抗,身形如同鬼魅般瞬間淡化,彷彿融入了旁邊破屋的土牆之中。
天雷劈在空地上,炸起一片泥土焦煙。
“嗖!”
下一刻,張娘子又從道士身後另一處斷牆的陰影中鑽出,鬼爪直取其背心。
速度快得隻留下一道殘影!
道士似乎早有所料,身形不動,另一隻手反手一揮袖袍。
一道柔和卻堅韌的金光自他袖中綻放,如同屏障般擋在身後!
“嗤!”
鬼爪抓在金光之上,發出如同燒紅鐵塊浸入冷水的聲音,冒起一股青煙。
張娘子慘叫一聲,縮回鬼爪,上麵竟有焦糊的痕跡!
她愈發狂躁,身影在霧氣和殘垣斷壁間瘋狂閃爍,時而在左時而在右,不斷尋找道士的破綻,發起偷襲。
道士則始終沉穩如山,引天雷轟擊同時用金光護體,將張娘子的攻擊一一化解。
一時間,雷光閃耀,金光乍現,鬼影重重,鬥得難分難解!
我和茜茜緊緊靠在一起,躲在屋角,心驚膽戰地看著這場超乎想象的鬥法。
每一次雷聲炸響,茜茜都嚇得渾身一抖。
久攻不下,張娘子怨氣更盛,她發出一聲撕心裂肺的咆哮。
周身黑氣暴漲,竟不再躲閃,凝聚全部鬼氣,化作一道漆黑的利箭。
以同歸於儘之勢,朝著道士的麵門猛衝過去,速度之快遠超之前。
道士眼中精光一閃,似乎等待的就是這一刻。
他不再防禦,而是雙手急速結印,口中唸唸有詞,周身猛然爆發出璀璨奪目的金色光芒。
那光芒如此熾烈,彷彿一輪小太陽在他手中誕生!
“破!”
隨著他一聲清叱,那團濃縮到極致的金光驟然爆發。
其化作一道凝練無比的金色光束,如同離弦之箭,後發先至,精準無比地迎上了張娘子所化的黑色鬼箭。
“噗——!”
冇有驚天動地的爆炸,隻有一聲如同戳破氣囊的聲響。
金色光束毫無阻礙地穿透了濃鬱的黑氣,直接洞穿了張娘子的胸口。
張娘子前衝的勢頭戛然而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