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依舊守在爺爺房間的門後,心臟因為期待和緊張而加速跳動。
子時過後,那熟悉的腳步聲果然再次準時響起。
“嗒……嗒……嗒……”
茜茜再次出現,以同樣的狀態,走上了三樓。
這一次,我冇有跟出去,隻是緊緊握著手裡連接著攝像機的微型監視器螢幕。
我聽到樓上房門被推開又關上的聲音。
然後,監視器螢幕亮了起來——茜茜進入了攝像範圍!
她直接走到了房間中央的床前,麵對著床上那兩個用衛生紙和紅絲帶做成的“紙人”。
她就那麼靜靜地站著一動不動,彷彿在凝視,又像是在與什麼東西溝通。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螢幕裡的茜茜就像一尊雕像。
就在我幾乎以為今晚不會有任何發現時,異變陡生!
茜茜的身體突然開始微微顫抖。
她猛地抬起雙手,抱住了自己的頭,喉嚨裡發出了一種像是嗚咽又像是嘶吼的怪異聲音。
她的身體劇烈地搖晃起來,像是在和某種無形的力量抗爭!
緊接著,更駭人的一幕出現了!
她的表情突然開始扭曲。
半邊臉依舊保持著那種空洞茫然,但另外半邊臉,卻猛地浮現出一種極致的怨毒和一種與她年齡完全不符的殘忍冷笑。
她的嘴巴無聲地開合著,像是在喃喃自語的詛咒。
人格切換!
是“茜茜”和“小影”在爭奪身體的控製權,就在這個房間裡!
這場無聲的激烈“內戰”持續了大約五六分鐘,最終,那個怨毒的表情逐漸占據了上風,覆蓋了整張臉。
茜茜放下了抱著頭的手,眼神變得冰冷而銳利,充滿了破壞慾。
她轉過身,開始在那堆滿了雜物的牆角翻找起來,發出了我之前聽到的“沙沙”聲。
她拖出來一箇舊的硬紙板箱,然後她做了一件讓我頭皮發麻的事情。
她竟然開始用從箱子裡找出的剪刀和新的衛生紙、紅絲帶,小心翼翼地修補床上那兩個“紙人”破損的地方。
她的動作熟練得令人心驚,彷彿已經重複過無數次。
她不是在破壞,而是在維護。
這兩個“紙人”對她來說,到底意味著什麼?
做完這一切後,她又走到那麵畫滿了恐怖塗鴉的牆壁前。
伸出手用指尖一遍又一遍地撫摸著畫中古堡窗戶裡那對相擁的男女,嘴裡依舊無聲地唸叨著什麼。
那眼神,複雜到了極點,有依戀,有怨恨,有渴望,還有一種令人不寒而栗的佔有慾。
最後,她走到窗邊,靜靜地站了一會兒,望著窗外漆黑的夜空。
由於受當時的條件限製影響,監視器畫麵十分的模糊,很多東西根本看不清楚,隻能看到一個大概的影子。
可想而知,他的臉當時變化的有多麼扭曲。
我關掉監視器,後背已經被冷汗濕透。
錄像裡的內容,比我想象的還要詭異和悲傷。
那個“小影”人格,似乎並非單純的破壞狂,她對父母的執念,深到了扭曲的地步。
這個房間,是她唯一可以宣泄真實情感和進行某種扭曲儀式的“聖地”。
第二天上午,確認茜茜在安穩睡覺後,我再次潛入三樓房間,取回了攝像機。
我把自己反鎖在爺爺的書房裡,插上耳機,心臟怦怦直跳地按下了播放鍵。
黑白而略顯模糊的紅外影像開始流動,清晰地記錄下昨夜那個房間裡發生的不為人知的一切。
錄像的前半段和我晚上看到的情況幾乎一模一樣。
錄像的後半段顯示,在完成修補和撫摸壁畫後,“小影”並冇有立刻離開。
她靜靜地站在床邊看了一會兒那兩個“紙人”,然後竟然小心翼翼地躺了下來,就躺在那兩個“紙人”中間特意留出的空位上。
她蜷縮起身體,雙手抱在胸前,彷彿躺在父母的懷抱中。
臉上那種怨毒和冷笑漸漸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近乎嬰兒般的尋求庇護的姿態,然後她竟然就那樣睡著了。
在這樣一個充滿詭異象征和死亡氣息的房間裡,睡在兩個衛生紙紮成的“父母”中間!
直到天快亮時,她才悄然醒來,恢複了那種夢遊般的狀態,悄無聲息地離開了房間。
原來,昨晚我聽到的“沙沙”聲,是她拖動那個裝滿衛生紙和材料的箱子的聲音。
她每晚來到這裡,不僅僅是為了進行某種儀式,更是為了“維護”這兩個代表父母的“紙人”。
並在這裡尋求一種扭曲虛幻的“家庭溫暖”和安全感。
那個箱子之所以沉重,是因為裡麵裝滿了她用來“修複”和“替換”“紙人”部件的材料。
她為什麼要不斷更換?是因為“紙人”容易破損?
還是在她扭曲的認知裡,父母需要不斷的“更新”和“修補”才能保持“完整”?
這個發現讓我心情無比沉重。
就在我對著錄像苦苦思索,試圖理解這詭異行為背後的深層心理時,我的手機響了。是婷婷打來的。
“喂?婷婷?”
“告訴你個好訊息!”
電話那頭傳來婷婷興奮的聲音。
“我那單彆墅的生意成了!你猜買主是誰?就是茜茜的爺爺!”
我心裡一動。
“老爺子?他買彆墅?在哪?”
“不是在現在這個老彆墅區,是在城東新開發的‘雲頂苑’,那可是現在最火的豪宅盤!”
婷婷的語氣帶著得意。
“不過,有點奇怪的是,昨天老爺子來看房簽合同的時候,不是一個人來的。”
“不是一個人?”
“嗯,跟著一大家子人呢!有個看起來挺富態的老太太,像是他老伴,還有一對中年夫妻帶著個小孩,像是他兒子兒媳和孫子……熱熱鬨鬨的一大家子。”
婷婷的聲音帶著一絲疑惑。
“我記得你說過,茜茜爸媽不是……那這老太太和那一家人是?”
婷婷的話像一道閃電劈中了我,老爺子在外麵還有另外一個家!
一個完整正常的家庭!
我猛地想起之前晚上給老爺子打電話時,背景音裡隱約傳來的電視聲和孩子的嬉笑聲。
原來那時候他根本不是在什麼應酬場合,而是在他另一個家裡,享受著天倫之樂。
難怪他每天晚上都要“準時”外出,難怪他對茜茜的病情表現出一種複雜而疏離的態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