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並非不關心茜茜,但他顯然將更多的精力和情感投入到了另一個健全的家庭中。
茜茜,這個被悲劇和疾病纏繞的孫女,或許早已成了他想要擺脫卻又無法徹底割捨的沉重負擔。
他現在之所以還照顧著茜茜,或許僅僅是因為茜茜的主人格“茜茜”尚且存在,還能維持表麵的“正常”。
一旦“小影”徹底失控,白天也頻繁出現,老爺子很可能就會徹底放棄她。
將她送進精神病院,然後心安理得地迴歸他另一個完整的家。
這個認知讓我感到一陣心寒和憤怒。
茜茜已經被親生父親拋棄,現在連唯一的爺爺,也在內心深處將她視為累贅。
她真正的“孤家寡人”處境,比我想象的還要悲慘!
一股強烈的衝動湧上心頭——我必須幫她。
不能讓她就這樣被命運和親人雙重拋棄,最終徹底沉淪在黑暗的精神世界裡。
但我知道,以我目前的能力,根本不足以應對“小影”那種極端的人格和茜茜複雜的病情。
我需要專業的幫助!
我立刻撥通了神婆阿桂婆的電話。
電話響了好幾聲才被接通,背景音有些嘈雜,似乎在外麵。
“喂?小子,什麼事?你師父這邊暫時穩定,但還冇醒。”
神婆的聲音傳來,帶著一絲疲憊。
“阿婆,我這邊遇到棘手的事情了!”
我快速地將茜茜的情況簡明扼要地告訴了她。
神婆聽完,沉默了片刻,然後語氣凝重地說。
“人格分裂屬於‘陰魂奪舍’,是惡魂占據身體主導產生的結果。”
“有什麼辦法能真正幫到她嗎?不是壓製,而是……根治?”
我急切地問道。
神婆又沉默了一會兒,似乎在權衡什麼,最終緩緩說道。
“辦法……不是冇有,但極其凶險!弄不好,救不了那女娃,連你自己都可能搭進去!”
“什麼辦法?”
“這種‘一體雙魂’的症候,根子在那‘惡魂’盤踞太深,與主魂糾纏不清。尋常醫藥心理疏導,最多隻能安撫,治標不治本。要想根除,必須有人能強行闖入她的‘靈台’,找到那新生‘惡魂’的根源並將其打散!”
闖入精神世界?這聽起來太玄了!
“怎麼闖入?”
我緊張地詢問。
“需要在‘惡魂’完全主導身體氣場最盛的時候,用強大的外力定住她的肉身,然後施法者以自身靈識為引,冒險進入她的意識深處!這相當於在她的地盤上和她的‘惡魂’正麵鬥法!凶險萬分!”
神婆的聲音無比嚴肅。
“而且,對施法者的要求極高!需要極強的定力和純淨的靈識,否則很容易被對方的負麵情緒吞噬,或者被‘惡魂’反噬,輕則精神受損,重則……可能變成白癡,甚至被‘惡魂’趁機侵占身體!”
“他不過是一個小女孩而已,有這麼可怕嗎?”
神婆在電話那頭輕輕地歎了口氣。
“你進入了她的世界,在那個世界裡她就是主宰,她如果不想讓你出去的話,你無論如何都出不去!所以你想做這件事情的話,你就必須要遵守一個原則,那就是無論如何也不要讓他醒悟過來自己是精神世界的主宰!”
這其中的凶險,我已經瞭然於胸,但這些日子和小女孩的接觸,已經讓我在心裡逐漸接受了這個可憐的孩子。
我想幫助他,不僅僅是因為他的爺爺買下了婷婷的房子,也不僅僅是因為他爺爺給了我一筆豐厚的報酬。最主要的原因是我能夠深切地感受到那種冇有父母在身邊的無力感。
如果我不是在龍城遇到了師傅的話,恐怕我的日子不會比他好到哪裡去,又恐怕我早已經成為的那個工地的祭品。
“阿婆,告訴我具體該怎麼做!我……我想試試!”
電話那頭的神婆沉默了很久,久到我以為信號斷了,才傳來她一聲悠長的歎息。
“唉……你這小子,跟你師父一樣倔!罷了罷了,既然你心意已決,老婆子我就把我知道的告訴你。但你要記住,每一步都如履薄冰,稍有差池後果不堪設想!”
接下來,神婆用極其嚴肅的語氣,詳細地向我交代了闖入精神世界所需的準備和步驟,每一個細節都關乎生死。
我屏息凝神,將每一個字都牢牢刻在腦子裡,不敢有絲毫遺漏。
掛斷電話後,我感到一陣虛脫,但心理卻更加堅定。
我開始按照神婆的指示,秘密準備所需物品。
找王姨藉口需要捆紮舊物要來了結實的麻繩,偷偷用老爺子酒櫃裡的高度白酒混合了一些安神藥物,浸泡繩索。
找來一口老鍋,刮下鍋底灰備用。
又從我隨身帶的的那個破布包裡,翻出了兩枚用紅繩穿好的,邊緣磨得光滑的乾隆通寶銅錢。
最後,準備了一根粗壯的紅蠟燭。
一切準備就緒,隻等夜幕降臨。
……
夜晚如期而至,爺爺依舊“準時”外出。
彆墅裡再次被死寂籠罩。
我躲在爺爺房間的門後,心臟因緊張而劇烈跳動,手心裡全是汗。
子時剛過,那熟悉的腳步聲再次從走廊儘頭響起。
“嗒……嗒……嗒……”
就在茜茜走上樓梯的一瞬間,我深吸一口氣,猛地推開房門閃身而出,攔在了正走向樓梯的茜茜麵前。
此時的茜茜,眼神依舊空洞茫然,屬於主人格“茜茜”的狀態。
她看到我突然出現,似乎愣了一下,腳步停頓,臉上露出一絲困惑。
我不能再猶豫,趁著她的人格還未切換,我必須以最快的速度製住她。
“茜茜,對不起!”
我低喝一聲,在她反應過來之前,猛地撲上前,用早已浸過藥酒的麻繩,以神婆所授的手法,迅速纏繞上她的手腕、腳踝和腰腹。
藥酒的氣息和特殊捆綁法似乎起了作用,她隻是輕微地掙紮了一下,眼神更加迷茫,卻冇有激烈反抗。
“老師……你……你要乾什麼?”
她微弱地發出疑問,聲音裡帶著恐懼和不解。
我心如刀絞,但手上動作不停。
“我在幫你!相信我!”
我咬牙說道,用布團小心地塞住了她的嘴,防止她稍後尖叫。
然後,我一把將她抱起快步衝上三樓,進入了那個充滿詭異塗鴉的房間。
我將她輕輕放在那張大床中央,放在那兩個“衛生紙父母”中間的空位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