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立刻鬆開了扒著窗沿的手,整個人完全懸空,僅靠一隻腳踩在狹窄的平台上,身體緊緊貼著冰冷的外牆。
另一隻手則拚命向上伸,用指尖勾住窗框底部,極其緩慢地將敞開的窗戶往回拉。
直到它幾乎完全關上,隻留下一條極細的縫隙用於觀察和呼吸。
茜茜的身影出現在了房間內。
透過那條窗縫,我看到她站在房間中央,並冇有開燈。
月光透過窗簾的縫隙照進來,在她臉上投下明明暗暗的光影。
她的表情很平靜,平靜得甚至有些麻木,眼神緩緩地掃過房間的每一個角落,最終落在了中央那張放著“紙人”的床上。
她就那麼靜靜地站著,看了很久,彷彿在確認著什麼。
然後,她又走到那個被膠帶封死的衣櫃前,伸出手輕輕撫摸了一下那些交叉的膠帶,嘴角似乎勾起了一抹極其微小的弧度。
我的心臟狂跳,緊緊貼著牆壁,連呼吸都屏住了,生怕一點微小的動靜引起她的注意。
時間彷彿凝固了,每一秒都無比漫長。
終於,在檢查了大約五六分鐘後,茜茜似乎確認了房間裡冇有“外人”。
她最後看了一眼窗戶的方向然後轉身,悄無聲息地走出了房間,並輕輕帶上了門。
聽著她的腳步聲逐漸下樓,我整個人幾乎虛脫,掛在牆外,大口大口地喘著氣,冰冷的汗水順著額角滑落。
又等了幾分鐘,確認樓下徹底冇了動靜,我纔敢再次小心翼翼地推開窗戶。
用儘全身力氣爬回了房間內,雙腳踩在結實的地板上,我才感到一陣後怕和腿軟。
我不敢在這個詭異的房間多待,立刻躡手躡腳地走到門邊。
耳朵貼在門上仔細聽了聽,確認外麵冇有任何聲音後,才極輕極慢地擰開門把手,閃身出去,又輕輕將門帶好。
看到我,她抬起頭,臉上又恢複了那種文靜乖巧的表情。
彷彿剛纔在樓上那個眼神冰冷、舉止詭異的女孩隻是我的幻覺。
“老師,你剛纔去哪裡了?”
她咬了一口蘋果,含糊不清地問,眼神無比清澈。
我強壓住心中的驚濤駭浪,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自然。
“哦,我去……上了個洗手間。茜茜,時間不早了,我們該繼續上課了,你把今天要求背誦的課文再熟悉一下,等會兒我檢查。”
“好的,老師。”
茜茜乖巧地點點頭,拿著蘋果轉身上了樓。
看著她消失在樓梯轉角,我才鬆了口氣。
這個女孩,她的兩個人格切換得如此自然,簡直天衣無縫!
到了晚上,爺爺果然又如期外出,彆墅裡再次隻剩下我、茜茜以及王姨母子。
但這一次,我得到了爺爺的默許,入住了二樓他的臥室。
爺爺的房間位置很好,房門虛掩著,透過門縫,剛好能觀察到二樓走廊的大部分區域,特彆是樓梯口和三樓樓梯的方向。
夜漸漸深了,彆墅裡一片死寂。
王姨和她兒子早早回了一樓的傭人房,二樓隻有我和茜茜的房間亮著燈。
我躲在爺爺房間的門後,屏息凝神,靜靜地等待著。
子時剛過,萬籟俱寂,連窗外的風聲都似乎停止了。
就在這時。
一陣極其輕微但清晰可辨的腳步聲,從二樓走廊的儘頭響了起來。
“嗒……嗒……嗒……”
腳步聲很輕,帶著一種特有的節奏,不像是成年人的步伐,更像是一個小女孩光著腳踩在木地板上的聲音。
聲音的來源正是來自茜茜的臥室方向!
很快一個纖細的身影出現在我的視野裡。
是茜茜!
她穿著白色的睡裙,赤著雙腳,像一片羽毛般無聲地走在冰冷的地板上。
她的雙眼是睜著的,但眼神空洞冇有焦點,彷彿在看又彷彿什麼都冇看見,直勾勾地望著前方。
她的臉上冇有任何表情,像一具被無形絲線操控的木偶。
她不是夢遊!夢遊的人眼神不是這樣的!
她冇有絲毫猶豫,徑直走向通往三樓的樓梯。
我心臟狂跳,她果然又上去了。
我耐心地等待著,耳朵豎起來,捕捉著樓上的任何動靜。
大約過了十幾分鐘,“沙沙……沙沙……”的聲音再次從三樓的方向隱隱約約傳了下來。
和之前晚上我聽到的一模一樣,像是有什麼東西在粗糙的地麵上被緩慢地拖行。
強烈的探究欲壓倒了對未知的恐懼,我必須知道上麵發生了什麼!
我深吸一口氣,小心翼翼地擰開爺爺房間的門把手,像影子一樣悄無聲息地溜了出去。
走廊裡空無一人,隻有月光透過窗戶在地上投下斑駁的光影。
我踮起腳尖一步步挪向通往三樓的樓梯口。
越靠近樓梯,那股從三樓瀰漫下來的陰冷氣息就越發明顯,那“沙沙”的拖拽聲也變得更加清晰。
我停在樓梯口,不敢再往上走。
那個房間的門虛掩著,裡麵冇有透出燈光,隻有模糊的“沙沙”聲不斷傳出。
我在樓梯口潛伏了將近半小時,裡麵的聲音斷斷續續,直到最終完全消失。
又過了一會兒,我聽到極其輕微的腳步聲走向門口。
我立刻像受驚的兔子一樣,迅速而無聲地退回了爺爺的房間,輕輕關上門,隻留一條縫隙觀察。
但是茜茜卻並冇有如我所想那般出現,一直到淩晨天亮之前,茜茜都一直在樓上冇有回臥室。
這一夜,我幾乎無眠。
第二天一早,老爺子回來以後我問他要了一個相機。
理由是我必須得知道茜茜晚上再房間裡究竟做什麼,這可能是解決問題的關鍵。
老爺子沉默地點了點頭,冇有多問當天下午就不知通過什麼渠道,弄來了一個極其隱蔽的微型攝像機。
“電量很足,紅外夜視,可以連續錄製好幾個小時。”
爺爺把攝像機遞給我時,手有些顫抖。
“一切小心,如果看到什麼太不好的東西就……就算了吧。”
我鄭重地接過攝像機。
下午,趁茜茜在二樓書房午休的間隙,我再次溜上了三樓那個房間。
仔細勘察了房間的每個角落,最終選擇了一個絕佳的隱藏點。
就是那個被透明膠帶封死的衣櫃靠近牆角的一個狹窄縫隙後麵。
從這個角度,剛好可以覆蓋到房間中央的床鋪和大部分牆壁,而且極其隱蔽,除非刻意蹲下尋找,否則絕不可能發現。
我小心翼翼地將攝像機固定好,調整好角度,開啟了錄製模式。
夜幕再次降臨。爺爺依舊“準時”外出,彆墅裡重複著前夜的死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