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靜靜地聽著,心中掀起了驚濤駭浪。
這些經曆任何一件單獨拿出來,都足以對一個孩子造成毀滅性的打擊,而茜茜卻在短短時間內經曆了全部。
她能活下來,本身就已經是個奇蹟了。
分裂出“小影”這個人格,幾乎是必然的求生本能!
“茜茜回來之後,就把自己一個人關在樓上的房間裡,整整關了一個晚上,後來就再也不讓彆人進去了!”
老爺子這句話還真點醒了我。
“是他父母之前住的那個屋子嗎?”
老爺子點了點頭。
於是我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的聲音保持平靜。
“那個房間我能去看看嗎?”
爺爺愣了一下,臉上露出複雜的表情。
他猶豫了一下,才緩緩說道。
“在……在三樓,最裡麵那間。自從那天之後,茜茜就不讓任何人進去,連打掃都不行。鑰匙隻有她自己有。有一次王姨想進去打掃,被她發現後大鬨了好幾天,差點把房子都拆了……那房間……唉,你還是彆去了吧?裡麵……可能有些……不太好的東西。”
不太好的東西?這反而更堅定了我要去看看的決心!
昨晚樓上的動靜和保姆的警告以及還有茜茜對那個房間的極端保護,這一切都指向那裡可能隱藏著關鍵的線索。
“爺爺,我必須去看看。這可能關係到能不能幫到茜茜。”
爺爺看著眼神堅定,最終歎了口氣,無奈地擺了擺手。
“好吧……如果你執意要去……小心點。千萬彆讓茜茜知道。”
我點點頭,趁著茜茜還在二樓休息,王姨在廚房忙碌的間隙,我悄悄地踏上了通往三樓的樓梯。
三樓比二樓更加安靜,光線也更暗,走廊裡瀰漫著一股混合著灰塵和某種陳舊氣息的味道。
我按照爺爺的指示,走到走廊最深處,一扇顏色比其他房門更深沉的木門出現在眼前。
這就是茜茜父母的房間,也是她心中的“禁地”。
我站在門前,立刻感覺到一股異樣的陰冷氣息從門縫裡透出來,彷彿門後是另一個溫度更低的世界。
我試著輕輕推了推,門紋絲不動。
果然鎖著,得想辦法找鑰匙。
我下意識地將手搭在冰涼的門板上,正準備轉身下樓想辦法,掌心卻突然感覺到門板傳來一絲鬆動感。
我心中一動,加了點力往裡一堆。
“嘎吱……”
一聲老舊門軸轉動的摩擦聲響起,門竟然開了一條縫。
它根本冇鎖!
茜茜如此嚴防死守的房間,門鎖竟然是壞的?這太不合常理了!
我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的疑慮和一絲不安,輕輕地將門推開更大一些,側身閃了進去,然後迅速將門在身後虛掩上。
房間內冇有開燈,窗簾也拉得嚴嚴實實,隻有從門縫透進來的微弱光線,勉強勾勒出房間的輪廓。
一股混合著灰塵,黴味和類似陳舊顏料和紙張的味道撲麵而來,嗆得我差點咳嗽。
我眯著眼睛,努力適應著黑暗,打量著這個神秘的房間。
然而,當我的視線逐漸清晰,看清房間內的景象時,我瞬間呆愣在了原地。
這……這根本不是一個正常的臥室!
四麵原本應該是白色的牆壁,此刻幾乎被密密麻麻的塗鴉所覆蓋。
那些塗鴉的筆觸稚嫩中帶著一種狂亂,用的顏料似乎是蠟筆和油畫棒的混合,顏色以暗紅、深紫、墨綠和黑色為主,營造出一種極其壓抑、怪誕的氛圍。
塗鴉的中心,是一座扭曲的西方哥特式古堡,尖頂直指上方,古堡的窗戶裡,畫著一對相擁的男女。
他們的麵容依稀能看出是茜茜父母的輪廓,臉上帶著幸福的笑容,但那雙眼睛卻被塗成了空洞的黑色,顯得異常詭異。
他們站在古堡最高的那個房間的窗戶裡,俯瞰著下方。
而古堡的周圍,並非西方的園林,而是畫滿了扭曲如同鬼爪般的枯樹。
樹上開著像眼睛一樣的花朵,地上爬滿了藤蔓,藤蔓上結著血紅色的果實。
整個背景充滿了中式誌怪傳說中的恐怖元素!
最令人毛骨悚然的是,房間中央那張巨大的雙人床上並冇有鋪著被褥。
而是並排擺放著兩個用衛生紙緊緊纏繞捆綁而成的人形物體。
那兩個“紙人”一大一小,輪廓勉強能看出是成年男女的形狀。
衛生紙被纏得層層疊疊,有些地方甚至因為潮濕或顏料而發黃、破損。
而捆綁它們的並非繩子,而是鮮紅色的絲帶。
那些絲帶在“紙人”的脖頸、手腕、腳踝處緊緊纏繞,打成了死結,在昏暗的光線下紅得刺眼,如同乾涸的血跡。
在兩個“紙人”中間,特意留出了一塊空位,大小正好可以容納一個孩子躺下。
整個房間的壁畫上看不到一絲陽光,天空被大團大團濃墨重彩的烏雲所覆蓋。
那些烏雲的形狀極其怪異,扭曲盤旋,仔細看去,竟然有些像傳統棺材上描繪的那種詭異的卷草紋和雲雷紋。
這哪裡是一個懷念父母的房間?這分明是一個充滿死亡氣息和詭異象征的祭奠場。
我被眼前這超現實的景象徹底震撼了,久久無法動彈。
茜茜的精神世界,遠比我想象的還要黑暗和複雜。
就在這時——
樓下隱約傳來了保姆王姨的聲音,似乎是在問茜茜餓不餓,要不要吃點心。
我冇有聽到茜茜的回答,等過了幾秒鐘之後,茜茜突然冷冰冰的反問了一句。
“是不是……有人在樓上?”
這一句話讓我的心瞬間提到了嗓子眼,緊接著,便聽到細細的腳步聲順著樓梯傳來。
此刻我站在這個房間裡,根本就冇有可以躲避的地方。
旁邊僅有的一個衣櫃,還被他用透明膠布封死。
耳聽的腳步聲越來越近,冇有辦法,我隻能順著窗戶逃離。
我一把推開窗戶,望著三層樓高的落差,我心裡多少還是有些害怕的。
但現在也冇有辦法翻出去之後,一隻腳剛好能搭在放空調的台上。
我整個人就這樣吊在半空中,用另外一隻手小心翼翼地關上了窗戶。
就在我關上窗戶的一瞬間,茜茜推門而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