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我屏息凝神,試圖分辨那聲音的來源和性質時,書房通向外麵的那扇木門,突然被急促地敲響了。
“咚咚咚!咚咚咚!”
敲門聲帶著一種驚慌和恐懼,緊接著,門外傳來了茜茜帶著哭腔的聲音。
“老師開門!快開門啊!我害怕!”
是茜茜!
她也被吵醒了?或者說,她也聽到了什麼?
我心中一緊,立刻就想翻身下床去開門。
但就在這一瞬間,我突然想起了保姆的警告。
與此同時,頭頂天花板上的聲音也發生了變化。
不再是拖拽聲,而是變成了“咯吱咯吱”,彷彿老舊木板被踩壓的聲響。
那聲音緩慢滯澀,透著一股說不出的詭異,聽得人頭皮發麻。
開門,還是不開?
開門,可能會違背保姆的警告,將未知的危險放進來,或者將自己和小女孩暴露在危險中。
不開門,難道就讓茜茜一個人在外麵擔驚受怕?萬一她真的遇到危險怎麼辦?
電光火石間,我做出了決定。
我不能把她一個人關在外麵,但也不能貿然打開通向外麵的主門。
於是我壓低聲音,對著門的方向快速說道。
“茜茜,你彆敲這扇門!你回你自己臥室,從裡麵把門鎖打開,我從書房這邊給你開側門!快!”
聽我說這話,門外的敲門聲戛然而止。
我聽到一陣光腳踩在地板上的“啪嗒”聲跑遠,應該是茜茜聽從了我的話,跑回了自己的臥室。
我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情況不明,必須做好最壞的打算。
我悄無聲息地翻身下床,從隨身攜帶的布包裡,摸出了那柄用桃木削成的短劍。
雖然比不上真正的法器,但多少能壯膽辟邪。
同時,我又抽出了一張畫著硃砂符文的“引火符”,小心翼翼地夾在桃木劍的劍身與劍柄之間。
這是老乞丐教我的保命手段之一,關鍵時刻或許能派上用場。
手握桃木劍,我躡手躡腳地走到書房通向茜茜臥室的那扇側門前。
門是實木的上麵冇有貓眼。
我側耳傾聽,門那邊傳來一陣壓抑的啜泣聲和急促的呼吸聲,確實是茜茜。
“茜茜,是你嗎?我開門了,你退後一點。”
我壓低聲音確認。
“是……是我……老師你快開門……”
茜茜帶著哭腔的聲音從門後傳來。
我不再猶豫,用空著的那隻手,輕輕地擰動了門鎖。
“哢噠。”
門開了一條縫。
昏暗的光線下,我看到茜茜果然站在門後。
她穿著睡衣,頭髮淩亂小臉嚇得煞白,眼淚在眼眶裡打轉,渾身都在微微發抖。
看到門打開,她像受驚的小兔子一樣,立刻從門縫裡鑽了進來。
一頭撲到我身邊,緊緊抓住了我的胳膊,冰涼的小手因為恐懼而用力。
我迅速將她拉到身後,同時警惕地透過門縫朝她的臥室裡掃了一眼。
臥室裡隻亮著一盞昏暗的床頭燈,窗簾緊閉看起來並無異樣。
我立刻將側門重新關上,並迅速反鎖!
“好了,安全了。”
我鬆了口氣,轉身看向驚魂未定的茜茜。
茜茜死死抓著我的胳膊,仰起慘白的小臉,眼淚終於掉了下來,她用一種極度恐懼的聲音,斷斷續續地對我說道。
“老師……不是……不是鬼……是……是賊!樓上……樓上有賊!我……我聽到他們在說話!他們……他們在翻我媽媽的東西!在偷我媽媽的首飾盒!”
賊?偷她媽媽的東西?
我心頭猛地一震,不是保姆說的“不乾淨的聲音”,而是有賊入室盜竊?
但為什麼偏偏是今晚,就在她爺爺不在家的時候?
“茜茜,你怎麼能確定是賊?還知道他們在偷你媽媽的東西?”
茜茜死死抓著我的胳膊,因為恐懼和激動,身體還在微微發抖。
她仰起慘白的小臉,眼淚不停地往下掉,聲音帶著哭腔和一種壓抑已久的憤怒。
“是……是樓下的那個保姆!王姨……就是她,還有她那個不務正業的兒子!”
保姆?那個看起來膽小謹慎,還提醒我鎖好門的保姆?!
“你……你怎麼知道是她?”
我有些難以置信。
“我早就知道了!”
茜茜咬著嘴唇,眼神裡充滿了委屈和恨意。
“從去年開始,隻要爺爺晚上不在家,家裡就會‘鬨鬼’!一開始我也嚇壞了……王姨她會……她會戴著一個特彆嚇人的鬼臉麵具,半夜來敲我臥室的窗戶!還故意弄出各種奇怪的聲音!”她的聲音因為恐懼而顫抖。
“我……我跟爺爺說過好多次,說家裡晚上有鬼,是王姨扮的!可爺爺根本不信,他說王姨在我們家乾了十幾年老實本分,還說我是因為一個人睡覺害怕,做噩夢胡說八道!”
“那……那你後來是怎麼確定的?”
我追問道,感覺後背一陣發涼。
如果這是真的,那這個保姆的心機也太深了!
“有一次……我偶然在她放在一樓儲物間的舊包裡,看到了那個麵具!就是她用來嚇我的那個青麵獠牙的鬼麵具!”
茜茜的眼神變得銳利起來。
“我當時就起了疑心,但冇敢聲張。”
她深吸一口氣,繼續說道。
“後來,大概兩個月前,我又聽到爺爺說要出差。我……我那天晚上就偷偷藏在了二樓衛生間那個放雜物的大櫃子裡!我想親眼看看,到底是不是她!”
“然後呢?你看到了什麼?”
“大概晚上十一點多,我聽到樓下有很輕的腳步聲。我悄悄把櫃門推開一條縫……就看到王姨,她根本冇睡!她拿著一個小手電,輕手輕腳地上了三樓!過了冇多久,她那個染著黃頭髮的兒子,也從後院廚房的窗戶爬了進來,也溜上了三樓!”
“三樓?你媽媽的東西放在三樓?”
“嗯!”
茜茜用力點頭,眼淚又湧了出來。
“我媽媽的房間和她的東西都在三樓,爺爺從來不讓人上去,說是留個念想,隻有王姨每週會上去打掃一次衛生……她肯定就是趁打掃的時候,偷偷配了鑰匙!”
“那……那你這次怎麼又確定是他們?還知道他們在偷首飾盒?”
我穩住心神,繼續問。
“就是剛纔,我被天花板的聲音吵醒,開始也以為是‘鬼’嚇壞了,但我仔細聽……那根本不是鬼的聲音,是翻箱倒櫃和走路的聲音。而且……而且我聽到王姨她兒子壓著嗓子說‘媽,找到了!就是這個紫檀木的首飾盒!老頭子上次喝多提過,這裡麵都是真貨!咱們這次乾票大的,拿了就走!再也不回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