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套“胡蘿蔔加大棒”的策略果然有效,茜茜雖然撅著嘴表示不滿,但最終還是不情不願地答應了。
這時,窗外的天色已經徹底黑透,彆墅區的路燈亮起,在窗外投下斑駁的光影。
按照約定,我的“家教”工作時間其實已經結束,可以離開了。
我收拾好東西,準備告辭。
冇想到,茜茜卻突然拉住了我的衣角,臉上之前那種囂張跋扈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扭捏和不安。
“那個……老師……”
她小聲說,眼神有些閃爍。
“你……你晚上能不走嗎?”
我當時一愣。
“嗯?為什麼?天都黑了,我該回去了。”
“剛纔阿姨說,爺爺今晚有應酬,不回來了……”
茜茜的聲音更低了,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懇求。
“這房子太大了,晚上就我和阿姨在,阿姨睡在一樓,她耳朵背,而且一到晚上就鎖門什麼都聽不見。”
她頓了頓,抬起頭努力想裝出不在乎的樣子,但眼神裡的怯意卻出賣了她。
“我……我纔不是害怕!就是……就是覺得一個人有點無聊!你留下來陪我打遊戲怎麼樣?我讓爺爺給你加錢!”
我頓時明白了。這個看似無法無天的小惡魔,說到底還是個孩子。
住在這麼大、這麼空的彆墅裡,爺爺不在的夜晚,恐懼感是真實存在的。
她極強的自尊心讓她不可能去找保姆求助,隻能用這種彆扭的方式挽留我。
我本想拒絕,畢竟孤男寡女共處一室不合適,而且神婆和老乞丐那邊我還惦記著。
但看著她那雙強裝鎮定卻難掩不安的眼睛,以及想到她剛纔確實“遵守約定”背完了課文,我心一軟,歎了口氣。
“留下可以,但必須征得你爺爺的同意。”
我拿出手機,當著她的麵,撥通了茜茜爺爺臨走前留下的電話號碼。
電話響了幾聲才被接通,背景音有些嘈雜。
聽到有其他女人和孩童的聲音,背景則是電視機發出來的響聲。
“喂?哪位?”
爺爺的聲音傳來,帶著一絲酒意和不耐煩。
“爺爺您好,我是今天的家教老師。是這樣的,茜茜小姐希望我今晚能留下來陪她一會兒,您看……”
我冇等我說完,爺爺就直接打斷了我的話。
“哦,是老師啊。行……留下吧,看著她點彆讓她胡鬨。費用按雙倍算,明天一起結。我這邊還有事,先掛了。”
“哢嚓”一聲,電話被乾脆利落地掛斷了,甚至冇問一句茜茜今天的學習情況如何。
我拿著傳來忙音的手機,心裡那種怪異的感覺又升騰起來。
這爺爺對孫女的態度,未免也太……放心了?
或者說,太漠不關心了?
茜茜聽到爺爺同意了,臉上立刻露出瞭如釋重負的表情,雀躍道。
“爺爺答應了,太好了!你快去樓下吃飯!吃完飯我們上樓玩!”
保姆已經準備好了簡單的晚餐。
吃飯時,氣氛有些沉默。
茜茜似乎因為有人陪,胃口好了不少,而我則心事重重食不知味。
飯後,我們回到二樓。
茜茜的臥室和書房是套間,臥室在裡麵,書房在外間。
書房靠窗的位置有一張備用的摺疊床,通常是給偶爾留宿的家庭醫生或保姆準備的。
“你今晚就睡這裡!”
茜茜指了指摺疊床,用她慣有的命令口吻說道,但語氣輕鬆了不少。
“我去洗澡了,你不準偷看!”
我無奈地搖搖頭。
安頓好茜茜進臥室洗漱後,我決定自己也去一樓的公共衛生間洗把臉,清醒一下。
走下樓梯,彆墅一樓隻亮著幾盞昏暗的壁燈,空曠的大廳顯得格外寂靜。
我剛從衛生間出來,差點和一個人撞個滿懷。
是保姆阿姨。
她似乎正準備回自己一樓的房間,手裡端著一杯水。
“老師,你晚上……真要睡在二樓?”
我點點頭。
“嗯,茜茜爺爺同意的。”
保姆阿姨的眉頭皺得更緊了,她湊近一些,聲音壓得極低,帶著一種難以言喻的惶恐。
“老師,我……我提醒你一句啊……晚上睡覺,一定把書房通走廊的門,還有通茜茜小姐臥室的門,都從裡麵鎖好!聽到什麼動靜,都千萬彆出來!特彆是……千萬彆去三樓!還有……記得開窗!”
“三樓?三樓怎麼了?”
保姆阿姨的臉色在昏暗的燈光下顯得有些蒼白,她眼神閃爍,含糊地說。
“冇……冇什麼……就是這房子大晚上空,有點不乾淨的聲音。你鎖好門睡覺就行!我回屋了,我耳朵背,晚上什麼都聽不見的!”
說完,她像是怕被什麼纏上一樣,急匆匆地轉身,快步走向一樓走廊儘頭她的房間,“哢噠”一聲鎖上了門。
不乾淨的聲音?鬨鬼?
我站在空蕩的一樓大廳,心裡泛起嘀咕。
我好歹是跟老乞丐見過些世麵的,一般的“臟東西”還真不太怕。
而且,在這彆墅裡待了大半天,除了茜茜性格詭異點,我並冇感覺到什麼明顯的陰邪之氣。
保姆的話是危言聳聽,還是確有其事?
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
我回到二樓書房,按照保姆的叮囑,先將書房通向外麵的那扇厚實木門反鎖,然後又檢查了通向茜茜臥室的那扇門。
茜茜臥室的門是從裡麵鎖上的,這樣兩邊都安全了。
書房裡隻開了一盞檯燈,光線昏黃。
我躺在冰冷的摺疊床上,毫無睡意。
窗外是彆墅區寂靜的夜,偶爾傳來幾聲遙遠的狗吠。
屋內,隻有掛鐘秒針走動的“嗒、嗒”聲,以及隔壁臥室隱約傳來的茜茜洗漱完畢後的細微動靜。
一切都顯得很平靜。
但我心裡卻隱隱有種不安的感覺。
夜半我豎起耳朵,仔細聆聽著周圍的任何一絲異響,警惕著保姆口中那“不乾淨的聲音”。
不知過了多久,在疲憊和胡思亂想中,我迷迷糊糊地睡了過去。
也不知睡了多久,一陣極其輕微卻又異常清晰的聲響,突然鑽進了我的耳朵。
不是從門外,也不是從窗外,那聲音……好像……是從天花板上麵傳來的。
聽起來好像有什麼東西,在輕輕地拖動,而且那聲音聽起來格外的沉重。
彆墅裡是地暖,白天的時候格外的暖和,可是到這夜半,為什麼如此的陰冷。
難道這屋子裡真的有什麼不乾淨的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