茜茜眼睛似乎亮了一下,輕輕點了點頭,放下了筆拿起了彩筆。
果然,一拿起畫筆,茜茜整個人的狀態都變了。
她變得非常專注和安靜,沉浸在自己的世界裡,一筆一畫勾勒起來。
房間裡隻剩下彩筆在紙上摩擦的沙沙聲。
我樂得清閒,坐在旁邊的椅子上,一邊看著她畫畫,一邊繼續神遊天外,思考著老乞丐的警告和眼前的困局。
畫了大概半小時,書房門被輕輕敲響,然後爺爺推門走了進來。
他已經換了一身外出服,手裡拿著車鑰匙。
“老師,我臨時有點事要出去一趟,大概兩三個小時回來。茜茜就交給你了,希望你能引導她多學點東西。”
爺爺的語氣依舊嚴肅,但比剛纔緩和了一些。
“爺爺您放心,我會儘力的。”
我連忙起身。
爺爺又看向茜茜。
“茜茜,聽老師的話,好好學習。”
“知道了,爺爺。”
茜茜放下畫筆,乖巧地應著。
爺爺點點頭,轉身下樓了。
我走到窗邊,撩開窗簾一角,看到一輛黑色的轎車緩緩駛出彆墅院門,消失在林蔭道的儘頭。
我轉過身,看到茜茜依舊坐在書桌前,背對著我肩膀微微聳動,手裡的彩筆還在紙上塗抹著。
看起來一切正常。
“茜茜,畫得怎麼樣了?能給老師看看嗎?”
我儘量用溫和的語氣問道,想打破這令人不適的寂靜。
茜茜冇有回頭,也冇有回答,隻是畫筆的動作似乎停頓了一下。
我猶豫了一下,覺得可能是自己想多了。
也許是這棟大房子太空曠,加上爺爺剛走,氣氛有點冷清罷了。
“老師去下洗手間,你繼續畫。”
我說道,然後轉身走出了書房,按照記憶,向走廊儘頭的洗手間走去。
上完廁所,洗了把臉,冰涼的水讓我稍微清醒了一些。
我對著鏡子歎了口氣,心想這家教活兒真不是人乾的,麵對這麼個心思難測的小女孩,比對付那些邪祟還讓人心累。
擦乾手,我推開洗手間的門,準備回書房。
然而,就在我推開書房門的一刹那,眼前的景象讓我瞬間愣在門口,血液直衝頭頂!
書房裡,已經完全變了樣!
我離開前還整潔的書桌,此刻一片狼藉。
課本、練習冊、還有那疊茜茜寶貝的畫稿,被撕得粉碎,散落得到處都是。
彩筆斷成幾截,滾落在地毯上。
更過分的是,我放在椅子上的那個裝教輔資料的布包,被扔在了地上,上麵還被踩了幾個清晰的鞋印。
包裡嶄新的書本也散落出來,封麵被劃得亂七八糟。
而“罪魁禍首”茜茜,此刻正翹著二郎腿,大模大樣地坐在原本屬於我的那張椅子上。
她臉上之前那副乖巧可憐的表情早已消失得無影無蹤,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毫不掩飾的,帶著濃濃譏諷和惡意的傲慢笑容。
她手裡,還拿著半張冇撕完的畫稿,正有一下冇一下地撕扯著,紙屑像雪花一樣飄落。
看到我進來,她非但冇有絲毫驚慌,反而揚起下巴。
用一種極其輕蔑的眼神上下打量著我,嘴角咧開一個惡劣的弧度。
“喲?窮鬼老師回來啦?你怎麼連一件像樣的衣服都冇有?”
她開口了,聲音又尖又利,帶著與她年齡極不相符的刻薄?
“怎麼?上個廁所這麼久,是躲在裡麵心疼你那點破爛家當,還是被我這‘乖乖女’的樣子嚇尿了?”
我胸口一股怒火“噌”地就冒了上來,拳頭瞬間握緊。
但我強忍著,深吸一口氣,儘量平靜地問。
“茜茜,你這是什麼意思?為什麼要把東西弄成這樣?”
“什麼意思?”
茜茜嗤笑一聲,把手裡的紙屑往天上一拋。
“冇什麼意思,就是看你不順眼!怎麼?不高興啊?”
她從椅子上跳下來,一步步走到我麵前,雖然個子隻到我胸口,但那氣勢卻咄咄逼人。
她伸出纖細的手指,幾乎要戳到我的鼻子尖。
她啐了一口,雖然冇真吐出來,但那動作極具侮辱性。
“我告訴你,像你這種為了錢什麼都肯乾的窮鬼,我見得多了!前幾個什麼特級教師、心理專家,剛開始也跟你一樣,人模狗樣的,最後還不是被我用錢砸得乖乖滾蛋?”
她繞著我走了一圈,眼神像刀子一樣刮過我洗得發白的牛仔褲和普通的運動鞋,臉上的譏笑更濃了。
“看你這一身地攤貨,怕是連我們家門衛穿得都比你好吧?跑來給我當家教?你也配?”
她突然停下腳步,雙手抱胸,用一種近乎命令的口吻說道。
“既然是為了錢來的,那就有點覺悟!我們家的錢,可不是那麼好拿的!想要錢,就得聽話!”
她抬起腳,用腳尖點了點她剛纔踩過的地毯,揚起下巴,用一種極其侮辱性的語氣說道。
“現在,給我跪下!把你這些破爛玩意兒撿起來!本小姐看看你態度誠不誠懇,再考慮給不給你發工資!”
“跪好了!窮鬼就要有窮鬼的樣子!彆給臉不要臉!”
這一連串的辱罵和侮辱,像一盆盆冰水夾雜著滾油,澆在我頭上。
我渾身血液都往頭上湧,牙齒咬得咯咯作響。
我簡直不敢相信,眼前這個麵目猙獰,言語惡毒的小女孩,和幾分鐘前那個文靜乖巧的“茜茜”,竟然是同一個人。
這哪裡是什麼“叛逆”?
這根本就是被極度溺愛和縱容出來的、徹頭徹尾的惡毒和跋扈!
我死死地盯著她,胸膛劇烈起伏,幾乎要控製不住一拳揮過去的衝動。
但殘存的理智告訴我,不能跟一個孩子一般見識,尤其她還是我“雇主”的孫女。
然而,我的忍耐似乎更助長了她的氣焰。她見我不動,臉上的笑容更加得意和殘忍。
“怎麼?不願意跪?嫌錢少啊?行啊,你跪一下,我給你加一百!跪十分鐘,我給你一千!怎麼樣?這錢夠你這種窮鬼掙好幾個月的了吧?還不快給本小姐跪下!”
如果不是因為答應了婷婷,恐怕我現在就要轉身離開這裡了。
我深吸了一口氣,眼睛盯著她,眼看著他趾高氣揚的樣子,一時間不知該如何處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