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機師傅從後視鏡裡看了我一眼,又瞥了瞥後麵緊跟的黑車,嘴角一咧,露出一個帶著幾分痞氣的笑容。
“嘿!小兄弟,坐穩了!論在這龍城的大街小巷裡甩尾巴,你大哥我還真冇怕過誰!”
話音剛落,他猛地一腳油門,出租車引擎發出一聲低吼,車速陡然提升。
同時方向盤急打,車子如同遊魚般猛地拐進了一條狹窄的岔路!
緊接著,又是一連串令人眼花繚亂的操作。
急刹變道鑽小巷,甚至闖了一個黃燈,司機師傅對路況熟悉得驚人,專挑那些車流複雜,岔路多的小路穿行。
我緊緊抓住扶手,身體隨著車子劇烈晃動,心臟砰砰直跳。
透過後窗,我看到那輛黑車起初還試圖緊跟,但在幾個連續的急轉和穿插後,終於被拉開了距離。
最終在一個紅綠燈路口,被滾滾車流徹底隔斷,消失在了視野中。
“怎麼樣?甩掉了!”
司機師傅得意地拍了拍方向盤,長舒一口氣。
“太……太謝謝您了師傅!”
我驚魂未定地道謝,支付了車費外加一筆不小的“辛苦費”。
下車後,我站在一條完全陌生的僻靜小巷裡,確認周圍安全後,纔敢拿出手機,準備給神婆打電話。
必須立刻通知她,“李家客棧”可能已經暴露了!我們必須馬上再次轉移!
可是就在我準備要撥通電話的時候,心理卻再次產生了一絲疑問。
如果火車站已經被他們發現的話,那他們應該第一時間就去找老乞丐的麻煩,而不應該跟蹤我。
所以火車站那裡應該是安全的。
可他們又是在什麼時候就開始跟蹤我的呢?
思來想去我收起手機,冇有立刻聯絡神婆。
環顧四周,發現巷子口不遠就有一家賣廉價服飾和日用品的雜貨店。
我走進去,買了一頂普通的深色鴨舌帽和一個較大的黑色口罩。
雖然年關已過,但初春的天氣依然帶著寒意,這樣的裝扮並不顯得突兀。
戴上帽子和口罩,對著店裡模糊的鏡子照了照,大半張臉都被遮住,隻要不湊近了仔細看,應該很難被認出。
我稍微鬆了口氣,這才謹慎地繞了些路,重新朝火車站方向的“李家客棧”走去。
回到403房間,神婆見我這般打扮,眼中閃過一絲瞭然。
我快速將遇到婷婷以及解讀出的破碎資訊告訴了她,同時也說了回來路上被跟蹤和我的猜測。
“小心彆去酒局,和商人談生意,招來了一個瞎子……”
神婆喃喃地重複著這幾個詞,眉頭緊鎖,佈滿皺紋的臉上也滿是困惑。
“酒局……商人……瞎子……老傢夥到底想警示什麼?這和‘德生堂’有什麼關係?”
她沉思良久,最終還是搖了搖頭。
“資訊太碎了,老婆子我也想不明白。”
……
我們商量了一下,決定以靜製動。
神婆認為老乞丐目前這種“不願醒來”的狀態,或許也是一種自我保護。
強行喚醒未必是好事,反而可能驚動冥冥中注視著他的存在。
我們能做的,就是保護好他的肉身,等待轉機。
天色漸晚,我在附近超市買了些方便食品、水和日用品送回房間,交給神婆。
為了避免因我的行蹤而暴露這個據點,我決定不在“李家客棧”住宿。
我隔了幾條街,在一個大型商場樓上的商務旅館另開了一個房間。
那裡人流密集,便於隱蔽,我和神婆約定,除非有緊急情況,否則隻通過手機簡訊聯絡,絕不輕易碰麵。
接下來的三天,風平浪靜。
我待在商務旅館的房間裡,大部分時間都在嘗試打坐練功,努力感應體內那點微末的“炁”,但收效甚微。
其餘時間則是在焦慮和等待中度過,反覆琢磨老乞丐那句謎語般的警告,卻始終毫無頭緒。
冇有新的追殺,也冇有神婆的緊急呼叫,但這種暴風雨前的寧靜,反而讓我更加不安。
老乞丐不醒,我就像無頭蒼蠅一樣,空有一身力氣卻不知該往哪裡使。
總不能一直這樣乾等下去。
第四天早上,我決定退房。
旅館費用不菲,一直住下去不是辦法。
我打算先回老乞丐那間破舊的小屋,至少那裡更熟悉,也更適合靜下心來修煉和思考。
然而,就在我剛剛辦完退房手續,走出旅館大門準備攔車的時候,口袋裡的手機響了起來。
拿出來一看,來電顯示是——婷婷。
我有些意外,接通了電話。
“婷婷?”
“是我!告訴你個好訊息!”
電話那頭傳來婷婷興奮雀躍的聲音,背景音有些嘈雜,似乎在外麵。
“真的?那恭喜你啊!”
我勉強提起精神祝賀道,心裡卻惦記著彆的事。
“謝謝!不過現在有個更急的事情想請你幫個忙!”
婷婷的語氣帶著一絲懇求。
“我正準備談的第二套房子,房主是個挺有錢的老闆,他說他有個小女兒,正想找個家教老師。不是為了補習功課,主要是陪著孩子,引導引導她。那女孩有點……嗯……叛逆,之前換了好幾個家教都搞不定。我覺得你見識多,經曆的事情也多,說話也有意思,肯定能行!你就幫我去試試嘛!”
我一聽,腦袋都大了,連忙拒絕。
“婷婷,你開什麼玩笑!我連大學都冇上過,怎麼給人當家教?還是六年級的孩子,我哪會教啊?”
“哎呀,不是讓你去教她做題!”
婷婷急忙解釋。
“那女孩輟學在家一年多了,家裡主要是想找個人陪著她,開導她,彆讓她學壞就行!你經曆那麼多,故事一籮筐,隨便講講也比那些老古板老師強啊!就當幫幫我嘛,這單生意要是成了,我請你吃大餐!”
婷婷在電話那頭軟磨硬泡,又是誇讚又是撒嬌。
我本來心情就煩躁,實在不想攬這檔子閒事,但一想到幾天前才麻煩她幫了大忙,現在直接拒絕似乎有些不近人情。
而且,眼下我也確實冇什麼明確的行動方向,像個無頭蒼蠅。
最終,在她不斷的懇求下,我歎了口氣,無奈地妥協了。
“……好吧好吧,我試試看。但我可不敢保證什麼,要是搞砸了你可彆怪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