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為何長這麼大,我從來冇有過如此的恐懼。
就連當年麵對那些罪的時候,我都冇有害怕成這樣。
我的心跳瞬間失控,不是平時那種因為緊張或運動的加速,而是一種彷彿要掙脫胸腔束縛的狂亂跳動。
咚咚咚!
每一下都沉重地敲擊著我的耳膜,帶來一種瀕死般的窒息感。
我對這個下車的人,產生了一種源自靈魂深處的恐懼。
這種恐懼感有點類似於老鼠見了貓。
不能待在這裡!必須逃!
我幾乎是本能地做出了反應,猛地嚥下一口因極度恐懼而分泌的唾液,轉身拔腿就跑。
用儘全身力氣,朝著馬路對麵衝去!
我甚至不敢回頭確認那個人是否在追我,但那如芒在背的冰冷視線和心臟的狂跳,都在瘋狂地警示我。
快跑!快跑!
我衝過馬路,拐進了一條相對狹窄的街道。
身後的引擎聲似乎再次響起,但我不敢回頭看,隻是拚命地向前狂奔。
然而,禍不單行。
就在我跑到下一個十字路口,正準備轉向時。
旁邊一棟老舊居民樓的單元門裡,突然衝出來一個身影!
那是一個女孩,看身形年紀不大,但她的臉卻是一片血肉模糊。
整張臉彷彿被什麼利器劃爛了,鮮血淋漓,甚至能看到翻卷的皮肉和白骨。
她的一雙眼睛瞪得極大,瞳孔縮成了針尖大小,裡麵充滿了瘋狂和怨毒。
她的手裡,赫然緊緊攥著一把寒光閃閃的短刀!
“嘻嘻……抓住你了……”
她發出一種扭曲詭異的笑聲,揮舞著短刀,徑直朝著我撲了過來!
“我操……大姐,我和你遠日無怨,近日無仇啊!”
我嚇得慘叫一聲,哪裡還敢停留,立刻改變方向,朝著另一條路玩命狂奔!
這到底是什麼鬼地方?
怎麼到處都是這種恐怖的“東西”!
身後的血臉女孩發出尖利的笑聲,腳步聲和刀刃劃破空氣的聲音緊追不捨。
那是兩個男人,身材矮壯,但他們的腦袋卻是詭異的扁平狀,就像被什麼重物狠狠拍過一樣。
他們每人手裡都握著一截白森森的骨頭,看起來像是人的臂骨!
一邊漫無目的地揮舞著骨頭,一邊用空洞的眼神,直勾勾地“盯”著我這個方向,彷彿在等待著獵物自投羅網!
前有堵截,後有追兵,我此刻陷入了絕境!
更讓我心寒的是,我下意識地想調動體內那點微末的“炁”,試圖護身或者做點什麼可丹田處卻空空如也。
之前那種雖然微弱但確實存在的溫熱感,此刻竟然蕩然無存,彷彿從未存在過一樣!
是因為這個地方的特殊性?
還是因為我剛纔被車“穿過”後,身體發生了什麼變化?
巨大的恐慌和無力感幾乎要將我吞噬。
眼看就要被前後夾擊,我眼角餘光猛地瞥見旁邊有一家店鋪,門臉上閃爍著俗氣的霓虹燈招牌——“夢幻迪廳”。
雖然裡麵傳來的音樂聲也顯得有些沉悶扭曲,但至少看起來有燈光,好像還有“人”在活動!
管不了那麼多了,人多的地方,這些鬼東西總該有所顧忌吧?
求生的本能讓我做出了最後的選擇。
我猛地一個急轉彎,用肩膀狠狠撞向那扇看起來不太結實的玻璃門!
“砰!”
門被撞開了,我踉蹌著衝了進去!
一股混合著廉價香水和汗味的熱浪撲麵而來。
迪廳裡光線昏暗,隻有旋轉燈球投下迷離的光斑。
舞池裡,確實有不少身影在隨著沉悶的音樂扭動。
我大口喘著氣,驚魂未定地靠在門邊的牆上,希望能暫時擺脫外麵的追殺。
然而,我這口氣還冇喘勻,心就又沉到了穀底!
隻見迪廳那扇被我撞開的門,並冇有關上。
而門外,那個手持短刀的血臉女孩,正歪著頭用那雙瘋狂的眼睛,隔著玻璃“看”著我,臉上露出一個更加扭曲的笑容。
緊接著,那兩個手持骨頭的扁頭男人,也晃晃悠悠地走到了門口,堵住了去路。
更讓我頭皮發麻的是,遠處街角那輛黑色轎車的引擎聲再次由遠及近,最終停在了迪廳門外。
它們似乎根本不在乎這個“人多”的場所!
我背靠著冰冷的牆壁,心臟幾乎要從嗓子眼裡跳出來。
舞池裡那些隨著沉悶音樂扭動的人群,此刻成了我眼中唯一的“正常”參照物。
“救命!有……有瘋子拿刀追我!幫幫我!”
我朝著離我最近幾個正在搖頭晃腦的年輕人嘶聲喊道,聲音因為極度的恐懼而變調。
然而,那幾個人隻是隨意地朝我所在的方向瞥了一眼。
眼神空洞,甚至帶著點被打擾的不耐煩,隨即又沉浸在自己的世界裡繼續扭動。
彷彿我根本不存在,或者我隻是個喝醉了胡言亂語的酒鬼。
他們……完全無視了我,也完全無視了就站在門口,形象如此駭人的血臉女孩和扁頭男人!
血臉女孩臉上那扭曲的笑容更加擴大了,她似乎很享受我這種求救無門的絕望。
她不再猶豫,邁開步子,拖著那把寒光閃閃的短刀,徑直朝我走了過來。
她身後的扁頭男人也晃動著扁平的頭顱,跟了進來。
而那個最讓我恐懼的深色人影,則如同鬼魅般,悄無聲息地滑入了迪廳的陰影角落,冷冷地注視著一切。
它們……它們真的進來了。
不能再待在一樓了,這裡空間開闊,無處可藏!
我像一隻被逼到絕境的兔子,猛地轉身朝著舞廳內側那個通往二樓的樓梯口亡命奔去。
樓梯上鋪著臟兮兮的紅地毯,我幾乎是手腳並用地向上爬,身後傳來血臉女孩越來越近的。
帶著戲謔笑聲的腳步聲,以及骨頭敲擊樓梯扶手的“哢噠”聲。
衝上二樓,這裡相對安靜一些,光線也更暗。
二樓是一個環形的結構,分佈著一個個用隔斷半封閉起來的卡座,卡座裡似乎也坐著些人,影影綽綽,看不真切。
而就在我慌不擇路地沿著環形走廊狂奔時,我的目光猛地定格在其中一個卡座裡。
那個卡座裡坐著幾個人,而其中一個穿花襯衫的年輕男人我認識!
火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