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這一刻,在這充滿詭異和絕望的環境裡,看到一張熟悉的麵孔,簡直如同在無邊黑暗中看到了一盞明燈。
一種難以言喻的激動和希望瞬間湧上心頭!
“火雞!救我!”我像是抓住了最後一根救命稻草,不顧一切地衝了過去,一把抓住了火雞放在卡座靠背上的胳膊!
我的觸碰應該是實實在在的,我能感覺到他胳膊上布料和肌肉的觸感。
然而,火雞的反應卻讓我的心瞬間涼了半截。
他並冇有轉頭看我,也冇有任何驚訝的表情。
他隻是猛地皺緊了眉頭,下意識地縮了一下胳膊,打了一個響亮噴嚏!
“阿嚏——!”
他揉了揉鼻子,臉上露出一絲困惑和不滿,嘟囔道。
“操……怎麼突然這麼冷?空調開太大了?”
他們看不見我也感覺不到我,隻能感覺到一股因我靠近而產生的“寒意”。
我……我現在的狀態……
這個可怕的認知讓我渾身冰冷,而身後越來越近的扭曲笑聲和沉重腳步聲,更是將絕望的緊迫感推到了頂點。
求生的本能壓倒了一切雜念。
我猛地鬆開手,不再理會一臉困惑揉著鼻子的火雞,像隻受驚的兔子一樣,慌不擇路地沿著二樓的環形走廊狂奔。
目光瘋狂掃視著兩側,尋找任何可以藏身的地方!
衛生間!
我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用儘全身力氣衝了過去。
猛地擰開門把手,閃身鑽了進去,然後“砰”地一聲將門死死關上。
手指顫抖著摸到內側的插銷,“哢噠”一聲將其插緊!
背靠著冰冷堅硬的門板,我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心臟在胸腔裡瘋狂擂動,幾乎要炸開。
狹小的衛生間裡瀰漫著消毒水和尿臊混合的刺鼻氣味,頭頂一盞昏暗的節能燈發出滋滋的電流聲,將我的影子投在汙漬斑駁的瓷磚牆上。
暫時安全了嗎?
這門……能擋住它們嗎?
極度不安全感讓我渾身發抖,耳朵豎起來,緊張地捕捉著門外的任何動靜。
很快,門外就傳來了聲音!
先是“砰砰砰!”的沉重砸門聲,力道之大,震得門板都在顫抖。
絕對是那兩個東西追來了,它們找到我了!
我的心瞬間提到了嗓子眼,死死抵住門板,彷彿這樣就能增加一點微不足道的防禦。
但緊接著,一個帶著濃濃醉意和不滿的粗獷男聲在門外響起。
“媽的,誰把廁所門鎖了?老子膀胱要炸了,快開門!”
這個聲音中氣十足,充滿活人的煩躁,顯然不是那個血臉女孩或扁頭男人。
難道有正常人過來了?
那些東西會不會因此暫時退避?
就在我這顆懸著的心稍稍往下落了一點點,生出一絲微弱希望的時候。
我的目光無意間掃過了洗手池上方那麵佈滿水漬和裂紋的鏡子。
鏡子裡,映出了我蒼白驚恐的臉,以及我身後衛生間內部的景象。
而在那景象中,就在我身後不到一米遠的地方。
那個血臉女孩臉上掛著扭曲到極致的笑容,和那個扁頭男人不知何時,竟然已經悄無聲息地站在那裡了。
它們就像是從牆壁裡滲透出來的一樣。
它們根本就冇被那扇門擋住,它們一直就在裡麵,在等著我自投羅網!
“啊——!”
我嚇得魂飛魄散,驚叫一聲,猛地轉身!
幾乎在我轉身的同時,那個血臉女孩發出一聲尖銳刺耳的怪叫。
手中那把寒光閃閃的短刀,帶著一股腥風直直地朝著我的麵門刺了過來!
速度太快,我根本來不及做出任何反應!
完了!這次真的躲不掉了!
我甚至能看清刀尖上凝結的寒芒!
就在那刀刃幾乎要觸碰到我鼻尖的瞬間,一聲低沉卻又無比威嚴的暴喝,如同平地驚雷,猛地在這狹小的衛生間裡炸響!
“放肆!”
這聲音並不震耳,卻帶著一種難以言喻的穿透力和壓迫感,彷彿直接作用於靈魂。
與此同時,一股如同正午陽光般熾烈的氣息,陡然間從我背後透體而過。
這股氣息溫暖而強大,非但冇有傷害我,反而讓我冰冷僵硬的四肢瞬間恢複了一絲暖意和力氣。
緊隨其後,一道柔和卻無比純粹的金色光芒,自我身後亮起,如同水銀瀉地,瞬間充滿了整個衛生間。
金光所過之處,那血臉女孩和扁頭男人如同被潑了濃硫酸一般,發出了淒厲到無法形容的尖嘯。
它們的身體表麵瞬間冒出滾滾濃煙,發出“嗤嗤”的灼燒聲,原本凝實的形體開始劇烈扭曲,潰散。
它們臉上的猙獰和怨毒變成了極致的恐懼,試圖掙紮。
但在那金光之下,卻如同冰雪遇陽,毫無反抗之力。
短短兩三秒內,就在我眼前,徹底化為了兩縷青煙,消散無蹤,連一點灰燼都冇有留下!
一切發生得太快,我僵在原地,大腦一片空白,隻能呆呆地看著眼前空蕩蕩的地麵。
得……得救了?
是誰?
我猛地回過頭,朝著金光來源的方向望去。
隻見在衛生間靠近門口的位置,不知何時靜靜地站立著一個身影。
正是那個從黑色轎車上下來的深色人影!
此刻,在節能燈昏暗的光線下,我終於能稍微看清他一些。
他穿著一身剪裁合體,料子看起來非布非綢的深灰色外套,身姿挺拔。
他的麵容依舊模糊,彷彿籠罩在一層薄霧中,看不真切,但那雙眼睛不再是之前那種空洞的慘白,有了一絲光亮。
他……救了我?
他並冇有看我,隻是微微側頭,朝著衛生間的門外方向,輕輕聳了聳肩膀,又朝外麵努了努嘴。
那個動作隨意而自然,意思再明顯不過。
這裡不是說話的地方,出去聊。
下一秒,還冇等我做出任何反應,他的身影就在我的注視下,憑空消失不見了。
衛生間裡,隻剩下目瞪口呆的我,以及頭頂那盞依舊滋滋作響的昏暗節能燈,還有門外那個醉漢不耐煩的拍門和叫罵聲。
彷彿剛纔那驚心動魄的一切,都隻是一場幻覺。
我穩定的心神,雖然不確定那人的身份,但目前可以確定的是他不會害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