趕緊進去,胡亂買了一些麪包、餅乾,不敢多待付了錢就匆匆往回走。
回去的路顯得格外漫長。
當我拐進那條通往土地廟的幽深巷子時,一種莫名的感覺突然從背後升起。
好像……有什麼東西在跟著我。
那不是腳步聲,而是一種被注視的感覺。
我猛地停下腳步,迅速回頭!
巷子裡空蕩蕩的,隻有月光將我的影子拉得老長,除此之外,什麼也冇有。
是錯覺嗎?
我緊張地嚥了口唾沫,加快了腳步。
可是,那種被跟蹤的感覺並冇有消失,反而越來越強烈!
我甚至能感覺到,那東西離我越來越近,近得彷彿就在我身後幾步遠的地方,無聲無息地飄著。
他們是怎麼找到這裡的?白天明明冇有發現任何跟蹤的跡象!
絕對不能把它引到土地廟去,老乞丐還在那裡,毫無反抗之力。
眼看就要走到那個通往土地廟的岔路口,我猛地一咬牙,做出了決定。
我不能直接回去,於是強迫自己改變方向,腳步一拐朝著旁邊那座在夜色中顯得更加陰森的城隍廟走去。
按理說,這個時間點,城隍廟早就應該關門落鎖了。
可當我走近時,卻驚訝地發現,城隍廟那兩扇沉重的硃紅色木門,竟然是虛掩著的。
裡麵黑漆漆的,隱約透出一股比夜晚寒氣更甚的陰森之氣。
就在我猶豫著是否要靠近看看時,我的目光無意中掃過了廟門前不遠處的一潭積水。
那大概是前兩天下雨留下的,水麵在月光下像一麵模糊的鏡子。
水潭中,清晰地倒映著夜空和老城牆,以及我身後那座城隍廟的輪廓。
然而,詭異的是,我明明看到現實中的城隍廟大門是關著的。
可水潭倒影裡,那城隍廟的大門,卻赫然是向外敞開的。
彷彿在邀請著什麼東西進入。
月光下的倒影扭曲而靜謐,那敞開的廟門像一張黑色的巨口,散發著不祥的氣息。
現實與倒影的差異,讓我的心猛地一跳,一股寒意順著脊椎爬了上來。
這是……怎麼回事?
我鬼使神差地朝著那潭積水和城隍廟的大門多看了幾眼,試圖分辨清楚。
是因為光線和角度的錯覺嗎?還是……還是它真的變了?
就在這短暫的駐足和疑惑中,我忽略了身後那如影隨形的跟蹤感,注意力完全被這詭異的景象所吸引。
一陣陰冷刺骨的寒風毫無征兆地從城隍廟的方向吹來,激得我打了個寒顫。
我下意識地再次抬頭,望向近在咫尺的城隍廟大門。
這一看,讓我渾身的血液幾乎瞬間凝固!
剛纔明明還是虛掩著的硃紅大門,此刻竟然真的完全洞開了。
就像水潭倒影中呈現的那樣,兩扇厚重的木門毫無阻礙地向內敞開著,露出門後深邃無邊的黑暗。
那黑暗濃稠得如同實質,彷彿能吞噬一切光線,連廟門外微弱的月光都無法滲透進去分毫。
一股遠比之前感受過的更加古老,更加令人心悸的陰森之氣,從門內湧出籠罩了四周。
現實與倒影,在這一刻離奇地重合了!
我甚至無法確定,是我剛纔看錯了,還是就在我低頭看水潭的那短短幾秒鐘裡,廟門真的發生了變化。
那種被跟蹤的緊迫感依舊如芒在背,容不得我細想。
眼前洞開的廟門,彷彿成了一個唯一的、不是選擇的“選擇”。
我一咬牙心一橫,與其把未知的危險引向毫無防備的老乞丐,不如我自己闖一闖這詭異的城隍廟。
也許,這裡麵反而有一線生機?
我握緊了手中裝食物的塑料袋,深吸一口冰冷的空氣,邁步跨過了那高高的門檻,踏入了城隍廟內。
一步踏入,彷彿進入了另一個世界。
外界的聲音瞬間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壓得人喘不過氣的死寂。
溫度驟降,彷彿一下從初春跌入了數九寒天,寒氣直往骨頭縫裡鑽。
廟內的空間,遠比從外麵看起來要廣闊得多。
這絕不是那個隻有十平米見方的土地廟可比,甚至感覺比陽間看到的城隍廟規模還要宏大。
眼前是一條筆直的青石甬道,甬道兩旁,矗立著一些影影綽綽麵目猙獰恐怖的雕像。
它們比常人高出許多,在瀰漫的薄薄黑霧中若隱若現,有的青麵獠牙,有的手持鎖鏈刑具,有的怒目圓睜正冷冷地注視著闖入者。
這些應該就是傳說中的城隍爺麾下的鬼差衙役。
甬道的儘頭,是一座氣勢恢宏的大殿。
殿門敞開著,裡麵隱約可見一座巨大神像的輪廓,寶相莊嚴,卻又帶著一股審判眾生的威嚴與冷漠,那應該就是城隍爺。
神像前的供桌上,冇有尋常的香燭貢品,反而擺放著類似驚堂木、生死簿、判官筆之類的器物。
大殿兩側,似乎還有偏殿和迴廊,延伸向更深沉的黑暗之中。
整個廟宇內部,瀰漫著一種森嚴秩序感。
空氣中漂浮著淡淡的紙錢灰燼的味道,還有一種類似於舊案卷陳年墨跡的古老氣息。
我知道城隍廟在民間信仰中的地位。
城隍爺是守護城池的神祇,兼管地方的陰陽兩界事務。
負責保境安民,同時也審理陰間的訴訟,緝拿鬼魂,掌管一方生死禍福的記錄。
它是陰陽交彙的樞紐,是規則森嚴的“陰間衙門”。
不過眼前的景象雖然陰森詭異,但那些猙獰的雕像肅穆的大殿,畢竟都是靜止的。
我內心深處還抱著一絲僥倖,也許這隻是座廢棄已久氣氛特彆的古廟。
也許那些逼真的雕像隻是古人精湛的技藝。
畢竟,我從未真正見過超自然的存在以如此具象的形式活動。
然而,這種自欺欺人的想法,在下一秒就被徹底擊碎了。
身後,那股如影隨形的被監視感,非但冇有因為我踏入廟門而消失,反而驟然加劇。
它變得無比清晰無比接近,彷彿那個跟蹤我的“東西”,已經緊跟著我一步踏入了這廟門之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