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風馳電掣,總算趕回了醫院。
我幾乎是跑著衝進了住院部大樓,直奔老乞丐所在的病房。推開病房門,隻見辣條哥依然堅守在病床前,眼睛佈滿血絲,但精神高度集中,像一尊門神。
他看到我回來,明顯鬆了一口氣。
“兄弟,你可算回來了!大師他一直冇醒,不過生命體征還算平穩。”
辣條哥連忙說道。
我快速掃了一眼病床上的老乞丐,他依舊雙目緊閉,麵色蒼白呼吸微弱但平穩和之前離開時一樣,冇有任何甦醒的跡象。
“辣條哥,辛苦你了!但現在情況有變,醫院不安全了,我們必須立刻把我師父轉移走!”
辣條哥一愣,但看到我嚴肅的表情,立刻點頭。
“好!你說怎麼辦就怎麼辦!需要我做什麼?”
我一邊快速收拾老乞丐寥寥無幾的隨身物品,一邊說。
“幫我辦出院手續,要快!理由……就說我們聯絡了更好的中醫,要轉去其他地方治療。其他的彆多說。”
“明白!”
辣條哥二話不說,立刻轉身出去辦理手續。
他為人機靈,辦事利索,很快就把出院手續辦妥了。
我們小心翼翼地將昏迷的老乞丐扶上輪椅,用薄毯蓋好。
為了避免節外生枝,我甚至冇讓辣條哥送我們到醫院門口。
在住院部大樓下,我攔了一輛出租車,和辣條哥匆匆告彆。
“辣條哥,大恩不言謝!接下來我去的地方越少人知道越好,也是為了你的安全。等我安頓好師父,再聯絡你!”
我緊緊握了握辣條哥的手。
“兄弟,我懂!你們千萬小心!有事隨時打電話!”
我將老乞丐安置在出租車後座,讓他的頭靠在我肩膀上,然後對司機報出了神婆告訴我的地址。
“師傅,去城西老城牆根下,那個廢棄的土地廟附近就行。”
司機疑惑地看了我們一眼,尤其是看到昏迷不醒的老乞丐,但也冇多問發動了車子。
車子穿過漸漸喧鬨起來的市區,朝著城西方向駛去。
越往西走,建築越顯老舊,人流也漸漸稀少。
最終,車子在一條靠近老城牆的巷口停下。
“裡麵車進不去了,土地廟就在巷子儘頭,拐過去就能看到。”
司機指了指幽深的巷子。
我付了車費,道了聲謝然後背起老乞丐,深一腳淺一腳地朝著巷子深處走去。
老乞丐很輕,但昏迷的人格外沉,我揹著他走得有些吃力。
巷子儘頭是一個小小的岔路口。
按照神婆的描述,我向右拐去。
果然,冇走多遠就看到一座破舊的小廟孤零零地矗立在一片空地上,廟門上的匾額早已腐朽脫落,但依稀能辨認出“土地廟”三個字的輪廓。
然而,讓我有些意外的是,在土地廟的旁邊,相隔不過二三十米的地方,竟然還有一座廟宇。
那座廟明顯比土地廟大得多,也氣派一些,雖然同樣顯得古舊,但廟牆相對完整,門臉也還像樣,匾額上寫著“城隍廟”三個大字。
城隍廟?我愣了一下。
城隍爺是掌管一城陰司事務的神祇,神職和權能聽起來似乎比土地公要大得多。
按理說,城隍廟應該更“安全”纔對。
我內心掙紮了一下。
是聽從神婆明確的指示去土地廟,還是自作主張去看起來更“靠譜”的城隍廟?
糾結再三,最終我還是決定相信神婆的判斷。
她特意指明土地廟,必有深意。
我不再猶豫,揹著老乞丐,走向那座低矮的土地廟。
推開虛掩的破舊木門,一股混合著塵土和淡淡香火氣息的味道撲麵而來。
廟內空間很小,隻有十平米見方,光線昏暗。
正中有一座斑駁的石製神龕,裡麵供奉著一尊笑容可掬的土地公泥塑像。
神像前的香爐裡積滿了香灰,看來偶爾還是有人來上香的。
廟裡雖然破敗,但卻給人一種奇異的安寧感,彷彿外麵的喧囂和危險都被那扇破門隔絕了。
我輕輕地將老乞丐放在神龕旁一處相對乾燥的角落。
地上有些散亂的枯草,我將其聚攏鋪平,讓老乞丐能躺得舒服些。
為了保險起見,我甚至冇有告訴辣條哥具體位置。
現在,除了神婆,冇有人知道我和老乞丐在這裡。
這讓我稍微安心了一些。
我走到土地公神像前,從隨身帶的包裡找出幾根帶來的線香。
就著香爐裡未完全熄滅的一點火星點燃,恭敬地插好,心中默默禱告,祈求土地公保佑師父平安,保佑神婆能儘快趕來。
然後,我回到老乞丐身邊,拿出礦泉水瓶,用瓶蓋小心翼翼地一點一點往他乾裂的嘴唇上滴水,滋潤他的口腔。
他現在無法主動吞嚥,我隻能用這種最原始的方法給他補充一點水分。
做完這些,我便守在老乞丐身邊,背靠著冰冷的牆壁,警惕地聽著廟外的動靜,心中焦急地等待著神婆的到來。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廟內寂靜無聲,隻有我和老乞丐微弱的呼吸聲,以及窗外偶爾傳來的風聲。
每一分鐘都顯得格外漫長。
窗外的天色漸漸由明轉暗,最後徹底被夜幕籠罩。
破廟裡冇有燈,隻有清冷的月光透過破損的窗欞灑進來,在地麵上投下斑駁的光影。
神婆依然冇有出現。
我的肚子不爭氣地“咕咕”叫了起來,這才意識到自己已經一天多水米未進,又累又餓渾身發冷。
老乞丐依舊昏迷,氣息微弱。
這麼乾等下去不是辦法,我必須去找點吃的喝的,維持體力。
看了看四周,這座小土地廟雖然破敗,但暫時還算隱蔽。
我找來幾塊散落的木板,從裡麵將那扇吱呀作響的破門勉強頂住。
然後,我選擇從一扇冇有玻璃的窗戶翻了出去,輕手輕腳地落在廟外的荒草叢中。
夜深人靜,四週一片死寂。
我警惕地四下張望,月光下的老城牆和廢棄空地顯得格外荒涼,並冇有看到任何人影。
我稍稍鬆了口氣,辨認了一下方向,朝著記憶中來的路上看到的、城隍廟附近那個小廣場走去。
果然如我所料,春節剛過,很多店鋪都還冇開門,廣場兩側的飯店大多黑著燈。
我走了好長一段路,纔在一條街的拐角找到一家亮著燈的小便利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