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是從他們聊天的過程當中我才反應過來,這大叔竟然是為了搗毀這個窩點的臥底。見到一切都已經掩蓋不住了,那個負責人終於是放棄了抵抗。
在警察的監督下,大波浪臉色慘白,哆哆嗦嗦地揭開了“玉床”的秘密。
劣質的電熱絲、刺鼻的化學藥劑、還有加濕器水箱裡尚未完全溶解的安眠藥片。
真相大白於天下,警察又現場進行了防詐騙宣講。
許多老人看著眼前這拙劣的騙局,終於慢慢醒悟過來,臉上露出了後悔和羞愧的表情。
但也有一些老人,比如婷婷的奶奶,即便在鐵一般的事實麵前依然有些執迷不悟。
她被婷婷和我攙扶著走出來時,嘴裡還在不停地小聲嘀咕著。
“可是……可是躺上去……確實挺舒服的呀……感覺……身子是暖和了……”
把婷婷的奶奶安全送回家後,婷婷為了感謝我今天的幫忙,堅持要請我吃飯。
我本來覺得自己也冇做什麼便想推辭,但婷婷還是把我帶到了一家安靜的小餐館裡。
吃飯的過程中婷婷皺著眉頭,一邊用筷子撥弄著碗裡的飯菜,一邊鬱悶地說道。
“我真不明白……為什麼證據都擺在眼前了……奶她還是有點不相信呢?她平時挺精明的一個人啊。”
我喝了口飲料,想了想說道。
“也許……並不是她不相信,而是她不願意相信。”
“不願意相信?”
婷婷抬起頭,疑惑地看著我。
“嗯。”
我點了點頭。
“人老了……有時候挺怕承認自己錯了的,尤其是在自己的兒女孫輩麵前。他們那個年代的人好麵子。而且退休不能乾活了,總想給自己找點‘價值感’,證明自己還不糊塗還能為健康做點主。那個養生堂正好給了她這種‘被需要’、‘被重視’的感覺。你現在讓她承認自己被騙了,就等於否定了她這段時間的‘努力’和‘判斷’……她心裡可能已經知道錯了,但嘴上一時半會兒是不會服軟的。”
婷婷聽了我的話沉默了很久,最後輕輕歎了口氣。
“也許你說得對,看來以後我得多陪陪奶奶才行。”
聽聽這句話,讓我心裡咯噔一下。
是啊,誰不想多陪陪家裡人呢?
這頓飯不知為什麼吃得有些沉重。但總算這件糟心事看起來是過去了。
當天晚上老乞丐依舊冇有回來,不過老乞丐當時說要給我放兩天的假,所以不回來也算是情理之中。
結果第二天一早,一個更加令人震驚訊息通過新聞推送炸開了!
新聞標題赫然寫著。
“龍城北區某公園驚現乾屍!死者狀況詭異,警方已介入調查!”
而新聞配圖中那具被打上了馬賽克,但依舊能看出乾癟輪廓的屍體。
其特征竟然與大年初一早上,我和老乞丐在北城垃圾站看到的那具幾乎一模一樣。
更可怕的是,這次屍體是在白天在人來人往的公園裡被髮現的,完全是大庭廣眾之下。
很明顯幕後的凶手是有意為之。
更讓我心急如焚的是老乞丐。
他昨天獨自離開,肯定是去調查這件事了!
他現在人在哪裡?會不會已經遇到了危險?
新聞照片裡,現場拉起了警戒線,有不少警察的身影。
我來不及多想,立刻套上外套衝出家門,攔了輛出租車,直奔新聞中提到的那個公園。
公園靠近北區,此時已經被圍得水泄不通。
警戒線外,擠滿了看熱鬨的市民,議論紛紛臉上都帶著驚恐和好奇。
我費力地擠進人群,踮起腳尖焦急地向警戒線內張望。
隻見公園的一片草坪上,蓋著一塊巨大的白色塑料布,下麵顯然就是那具屍體。
周圍有法醫和刑警在忙碌地勘查現場。
我的目光急切地在人群中搜尋著,很快我看到了一個熟悉的背影正蹲在地上,正是老乞丐!
他穿著一身不起眼的灰色棉襖,蹲在離屍體不遠的地方,低著頭在仔細觀察著地麵上的什麼痕跡。
他的側臉在晨光中顯得異常凝重。
我心裡一鬆,但很快又提了起來。
他冇事但看樣子情況應該非常嚴重。
儘管我躲在人群裡,但老乞丐彷彿背後長了眼睛一般,突然猛地回過頭。
銳利的目光如同鷹隼般精準地穿透人群鎖定在了我的身上。
他的眉頭立刻緊皺,臉上閃過一絲無奈和責備。
他站起身快步穿過警戒線,走到我麵前。
“臭小子!你怎麼跑這裡來了?”
他壓低聲音,語氣帶著不容置疑的嚴厲。
“不是讓你好好待著,彆摻和這些事嗎?”
“師父!我看到新聞擔心您!”
老乞丐看著我焦急的神色,嚴厲的目光緩和了一些,但依舊沉重地歎了口氣。
“唉……這裡不是你該來的地方,煞氣太重了,趕緊回去!”
我張了張嘴,還想說什麼。
但就在我準備轉身離開的刹那,我的目光無意中再次掃過那塊白布邊緣露出的一隻乾枯發黑的腳踝。
一種莫名的熟悉感突然湧上心頭。
“等等……師父!”
我下意識地停住腳步,指著那具屍體喃喃道。
“那具屍體我怎麼覺得好像有點眼熟?好像……在哪裡見過?”
老乞丐聞言臉色驟然一變,他猛地抓住我的胳膊力道大得讓我生疼!
“你說什麼?眼熟?你仔細想想!到底在哪兒見過?”
我被他突如其來的激動嚇了一跳。
我湊近一些,隨後老乞丐便讓人將那塊白布掀開了一個角。
就在我看到那具屍體的半張臉時,突然昨天在養生堂那個闖進來光頭大哥出現在了我的腦海裡。
“是……是他!”
我失聲叫道。
“是昨天在養生堂,那個砸場子的光頭大哥!”
老乞丐臉色大變。
“你說清楚到底怎麼回事?”
我不敢隱瞞,連忙將昨天在養生堂發生的事情,原原本本,一五一十地描述了一遍。
老乞丐聽著我的敘述,臉色一點一點地沉了下去。最後。
他鬆開我的胳膊,仰起頭閉上眼無奈地……長歎了一聲。
“唉,這真是天意啊!”
“千方百計想讓你避開,結果你還是以這種方式捲了進來,這因果終究是躲不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