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
那看似嚴絲合縫的玉片,竟然被我摳開了一個小小的缺口。
我偷偷往裡一看,隻見玉片下麵根本不是什麼玉石,而是一層白色的發熱電阻絲。
而且,在電阻絲旁邊我還隱約看到一些暗紅色膏狀物。
我湊近聞了聞,一股極其辛辣刺鼻的氣味鑽入了我的鼻孔。
這是辣椒精,或者是某種能刺激皮膚的化學藥劑。
我瞬間明白了。
這所謂的“溫熱按摩感”根本就是通過床墊裡的電熱絲加熱,再加上這些化學藥劑的刺激偽造出來的。
就在這時,我旁邊那位“女顧問”似乎接了個電話,轉身走向了大廳角落。
她從紅色馬甲的口袋裡不經意地掏出了一個小藥瓶,快速往手裡倒了幾片白色的藥片。
雖然隻是一瞬間,但我眼尖地看到那藥瓶上似乎寫著“安定”兩個字。
緊接著,她走到一個加濕器旁邊,假裝給加濕器換水,但卻趁人不注意將那幾片藥片迅速扔進了水箱裡。
我的心裡猛地一縮,安定片?
他們竟然在加濕器的水霧裡摻安眠藥!
這樣一來老人們躺在偽造的“玉床”上,被電熱和化學藥劑刺激得渾身發熱發麻。
再吸入含有安眠藥成分的水霧,自然會感到無比舒服。
在生理和心理都被強烈暗示和操控的狀態下那些“健康顧問”再進行洗腦式推銷,老人們怎麼可能不乖乖掏錢?
這根本就是一個精心設計針對老年人的騙局。
我強忍著心頭的怒火,繼續假裝享受,但大腦在飛速運轉。
現在還不能揭穿,畢竟婷婷的奶奶還在他們手上。
而且現場這麼多老人,一旦發生衝突後果不堪設想。
必須想個更穩妥的辦法才行!
而且這種詐騙團夥警惕性極高,肯定有眼線和應急預案。
如果貿然報警的話,很可能警察還冇到,他們就聞風而逃,捲鋪蓋走人了。
等風聲過了,換個地方改頭換麵繼續行騙。
必須想辦法把他們堵在現場,並拿到確鑿的證據!
可是……證據怎麼拿?
像臥底記者那樣偷拍?這幾乎不可能!
進來之前,他們以“幫忙換衣服”為名,幾乎是搜身式的檢查,連手機都被要求存放在外麵的櫃子裡。
更彆說帶進攝像機了,這夥人……太狡猾了!
就在我苦思冥想一籌莫展之際,外麵突然傳來一陣激烈的吵鬨聲。
緊接著,是“砰”的一聲巨響,像是有人踹開了大門。
大廳裡所有正在“享受”的老人,以及那些“顧問”們,都被這突如其來的動靜嚇了一跳,紛紛抬起頭,朝門口望去。
我也下意識地扭頭看去,隻見一個身材魁梧,滿臉橫肉剃著光頭的中年大漢,正罵罵咧咧地闖了進來。
他身後還跟著四五個同樣氣勢洶洶的年輕小夥子。
“媽的,騙到老子頭上來了,把我媽交出來!”
光頭大漢嗓門洪亮,一臉凶相嚇得門口那幾個試圖阻攔的紅馬甲連連後退,根本不敢靠近。
這光頭大哥氣場十足,一看就是在社會上摸爬滾打過的,根本不把這些裝神弄鬼的“顧問”放在眼裡。
他徑直衝進大廳,目光一掃很快就鎖定了一位正躺在玉床上麵色發紅的老太太。
“媽!你還在這兒躺著乾嘛,快跟我回家!”
光頭大哥幾步衝過去,就要去拉那位老太太。
誰知,那老太太一看到自己兒子,非但冇有高反而一臉嫌棄和惱怒。
用力甩開兒子的手,尖聲叫道。
“你跑來胡鬨什麼,丟不丟人,我在這兒調理身體,好著呢!你彆耽誤我聽課!”
光頭大哥給氣得臉色鐵青,但麵對自己母親,又不好動粗隻能耐著性子勸道。
“媽!你被騙了,這都是騙人的!你看看這地方……像正經地方嗎?”
“你懂什麼!”
老太太更加激動了。
“老師說了這是高科技,你們年輕人不懂!快走!彆給我丟人現眼!”
眼看母子倆就要吵起來,現場一片混亂。
這時,一個穿著時髦的紅色長款羽絨服,踩著高筒靴、燙著一頭大波浪捲髮的年輕女子,快步從裡麵走了出來。
她臉上掛著職業性的甜美笑容,但眼神裡卻透著一絲冷厲。
“這位大哥,您彆激動。”
她走到光頭大哥麵前,聲音柔和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氣勢。
“我們這裡是正規的養生機構,是為老年人健康服務的。您這樣闖進來大吵大鬨,嚇到其他老人恐怕不太好吧?如果您再這樣,我們可要報警了。”
“報警?”
光頭大哥冷笑一聲,嗓門更大了。
“好啊,你報啊!老子還怕你不報警呢!我告訴你,老子已經報過警了,而且警察馬上就到,我看你們這些騙子……還能囂張到什麼時候!”
一聽“報警”兩個字那大波浪女子的臉色瞬間就變了。
甜美笑容一下子僵在臉上,眼神裡閃過一絲明顯的慌亂。
幾乎就在她變臉的下一秒,一陣清晰而急促的警笛聲,由遠及近迅速傳來。
“嗚哇——嗚哇——”
緊接著,大門外響起了刺耳的刹車聲。
好幾輛警車停在了門口,一大群身穿製服的警察,迅速衝了進來。
“都不許動!警察!”
警察的突然出現,讓整個大廳徹底炸開了鍋。
而老人們則一臉茫然和驚恐。
警察迅速控製了現場。
當他們看到一大群被洗腦的老年人中,竟然還夾雜著我和婷婷這兩個年輕的“受害者”時。
帶隊的老警察明顯愣了一下,眼神裡充滿了不解和詫異。
為了徹底揭穿這個騙局讓老人們醒悟過來,警察當場就要求“養生堂”的人演示他們的“高科技玉床”。
剛開始那個大波浪負責人還強行辯解的,可是下一秒一直躺在我旁邊享受的一箇中年大叔,突然從床上坐了起來。
“我都在這兒享受好幾天了,你們的套路我已經摸清楚了,你再這麼狡辯下去,可就冇什麼意思了!”
說著那箇中年大叔從床上翻了下來,幾個警察迅速交替眼神,和那位中年大叔熱情的聊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