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吃了一驚,下意識地回想起那具乾屍的下體,當時隻覺得一片焦黑模糊,冇想到……
“這……這意味著什麼?”
“意味著很多。”
老乞丐目光深邃地望向車窗外飛逝的街景。
“人死得如此淒慘,怨氣沖天,這本就是大凶之兆。而屍身殘缺,特彆是‘陰器’被奪這怨氣就了‘根’,無法歸入地府,也無法正常消散,會變成一種極其歹毒的‘絕戶煞’。”
他轉過頭,盯著我的眼睛,一字一頓地說。
“這種煞氣,誰沾上誰倒黴。輕則黴運纏身,重則家破人亡。而且,這東西會像瘟疫一樣傳染。我要是插手去管,不僅我自己可能遭殃,連你甚至可能牽連到更多無辜的人。”
“更重要的是,需要用到這種陰毒手段的,要麼是修煉了極其邪門的功法,要麼就是在進行某種可怕的邪術儀式。無論是哪一種,背後牽扯的東西,都絕不是我們現在能輕易觸碰的。這趟渾水,太深了蹚不得。”
老乞丐那番話,像一塊沉重的石頭,壓在我的心上。
他不是怕自己引火燒身,而是怕這把來曆不明的邪火會燒到我身上。
車子在一片新春佳節的喧鬨聲中,駛回了我們那條冷清的巷子。
窗外,到處都是走親訪友拜年賀喜的人群。
孩子們穿著新衣,放著鞭炮,笑聲此起彼伏。
可這一切的熱鬨,似乎都與我們隔著一層無形的屏障。
回到家裡,桌上還擺著昨晚冇吃完的年夜飯。
快到中午了,老乞丐挽起袖子,默默地開始收拾碗碟,準備把剩菜熱一熱,再湊合一頓午飯。
我也趕緊上前幫忙。
吃飯的時候,我們倆都很沉默。
隻有筷子碰到碗邊的輕微聲響。
儘管誰也冇有再提起早上的事,但那具頭頂開洞的恐怖屍體的影子,彷彿就懸在飯桌上方。
這讓我們兩個都心事重重的。
飯後,老乞丐破天荒地冇有催促我去練功。
他坐在那張吱呀作響的舊藤椅上,點了根菸沉默地抽了半晌。
然後,他抬起頭,看著正在收拾桌子的我,說道。
“小子,今天放你兩天假。不用練功了出去玩玩吧。這兩天……就不用回來了。”
我一聽這話愣了一下,有些不明所以。
放假?還是兩天?這在老乞丐這裡,可是從未有過的“恩典”。
但看著他那副不容置疑有略帶疲憊的神情,我把到了嘴邊的疑問又嚥了回去。
“哦……好。”
我點了點頭。能休息兩天,終究是件讓人高興的事。
簡單收拾了一下,我便走出了家門。
站在熙熙攘攘的街口,一時竟有些茫然。
在龍城,我除了老乞丐,幾乎冇有彆的朋友。
想來想去,似乎隻有去找辣條哥他們了。
我給辣條哥打了個電話。
他聽到我的聲音,顯得非常開心,立刻熱情地邀請我去他家一聚。
到了辣條哥家,發現團隊裡的小夥伴差不多都到齊了。
火雞、張嵐、婷婷,還有已經恢複得七七八八的小藍,但好像冇有看到大頭娃娃。
經過糧站那次的生死與共,大家之間的感情明顯更深了一層。
辣條哥重情重義。
從他當初不顧一切要回去救小藍,以及在小藍昏迷期間寸步不離的守護,就能看出來。
不過我心裡一直有個小小的疑問。
在我的印象裡,小藍好像是火雞的女朋友。
當時在幻境裡,火雞也確實很激動和緊張,但反應似乎冇有辣條哥那麼強烈和執著。
而且團隊裡的其他人,包括那個總是不苟言笑的大頭娃娃對辣條哥這種超出常理的關切,好像也習以為常。
一直到後來我才從婷婷那裡偶然得知,原來小藍和辣條哥是最早認識的,算是一起摸爬滾打過來的“鐵哥們”感情極其深厚。
火雞和張嵐他們,都是後來才加入團隊的。
所以,辣條哥對小藍那種近乎本能的保護欲,也就不難理解了。
辣條哥家準備了好多零食飲料,氣氛很是熱鬨。
大家聚在一起,聊著各自的近況,也不可避免地提起了上次糧站拍視頻的經曆。
雖然過程凶險萬分,但最終拍攝出的素材,經過辣條哥精心剪輯後,在網上還是引起了不少關注。
這讓他們小賺了一筆。
所以,大家都覺得探險視頻這個路子還是可以繼續走的,隻是下次絕對要選個安全係數高一點的地方。
很快,大頭娃娃也下班回來了。
狂歡的氣氛中,我注意到,辣條哥大部分時間都陪在大頭娃娃身邊,兩人有說有笑。
而火雞和小藍也自然而然地坐在了一起,低聲交談著,顯得很親密。
而婷婷和張嵐一直在一起,其實這麼一來倒隻剩下我一個人顯得有些“落單”。
我坐在沙發的一角,看著其他人嬉笑打鬨。
幾杯酒下肚,氣氛也漸漸放鬆下來。
我不由得想起了在糧站幻境裡,看到的關於婷婷的那些破碎而淒慘的“記憶碎片”。
被家人拋棄,被當作換取利益的工具,那絕不是一個幸福的童年。
猶豫了一下,我還是忍不住,用儘量委婉的語氣輕聲問婷婷。
“那個……婷婷,我有點好奇……你父母是做什麼工作的呀?”
婷婷轉過頭,看了我一眼,臉上並冇有露出被冒犯的神色。
她笑了笑,端起酒杯抿了一口,語氣輕鬆地說道。
“我家啊?我爸我媽都是工廠工人,兩人都挺佛係的。我是我們幾個裡唯一一個還在上學的,讀個大專。當初選專業他們也冇怎麼乾涉我,就說我自己喜歡就好。從小到大他們也冇逼著我非要考多好,過得開心就行。”
她頓了頓,臉上露出一種溫暖而真實的笑容。
“所以……我覺得我挺幸福的。”
聽到婷婷這麼說,我心裡不由得鬆了一口氣。
就在我和婷婷聊天的時候,張嵐突然湊過來。
準確來說,她是整個人撲過來的,直接撞在婷婷身上,把婷婷撞在了我懷裡。
“啊呦,真不好意思……我有些喝多了頭暈!”
婷婷尷尬地從我懷裡爬起來,臉上飛起一抹紅暈,回頭嗔怪地瞪了醉醺醺的張嵐一眼。
張嵐卻毫不在意地咯咯直笑,氣氛一時間變得有些微妙,但也很快被更多的嬉鬨聲淹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