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晚上,我們一直嗨到大半夜。
辣條哥家那台老舊的cd機被搬了出來,雖然接觸不良,時不時卡頓一下,而且我們幾個唱歌一個比一個跑調。
但大家都唱得非常投入,笑得前仰後合,開心得不得了。
最後,所有人都累得東倒西歪,也冇人提回家的事。
辣條哥家客廳不算大,我們幾個人就這麼橫七豎八地擠在沙發和地鋪上,裹著毯子迷迷糊糊地睡了過去。
也就在那天晚上,我做了一個非常可怕的夢。
夢裡,我一個人走在一條漆黑無人的夜路上。
四周寂靜無聲,隻有我的腳步聲在迴盪。
突然,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從我身後傳來而且越來越近!
我下意識地回頭一看。
隻見一個身材異常高大魁梧,但麵目模糊不清的男人,手裡抓著一根粗得嚇人的巨型吸管,正朝著我猛撲過來。
我嚇得魂飛魄散,撒腿就跑!
可是,我的腿卻像灌了鉛一樣,越來越軟越來越沉,根本跑不快。
身後那沉重的腳步聲,如同催命的鼓點也越來越響。
很快,一隻冰冷有力的大手,猛地抓住了我的肩膀。
我驚恐地回過頭,看到那個男人不知從哪兒掏出了一把嗡嗡作響的開孔電鑽。
任憑我如何掙紮都無濟於事。
他用手死死地固定住我的頭,然後將高速旋轉的鑽頭,對準了我的天靈蓋。
“不——!”
我在夢裡發出絕望的呐喊。
“滋滋滋——噗嗤!”
隨著一陣令人牙酸的鑽磨聲和骨頭破裂聲後,我卻並冇有感覺到預想中的劇痛。
反而我的視角突然抽離了出來。
我彷彿變成了一個旁觀者,飄在空中看著下麵那恐怖的一幕。
那個麵目模糊的男人,將手裡那根巨大的吸管,插進了“我”頭頂血淋淋的窟窿裡。
然後他開始用力地吮吸。
我眼睜睜地看著自己的身體,就像被戳破的飲料盒一樣,迅速地乾癟下去。
皮膚變得焦黑,肌肉和脂肪消失。
最後,變成了一具和白天看到的一模一樣的乾屍!
接著,那個男人又拿出了一把造型古怪閃著寒光的圓環形小刀。
熟練地朝著乾屍的陰器切了下去!
“不……不!”
就在那把小刀觸碰到皮膚的瞬間,我猛然間驚醒了過來。
心臟狂跳不止,渾身都被冷汗濕透了!
我感覺自己的左胳膊一陣痠麻,像是被什麼壓了很久。
我下意識地想把胳膊抽回來,卻發現婷婷竟然枕著我的胳膊,睡得正香。
她的頭髮散落在我的手臂上,傳來淡淡的洗髮水香味。
我的動作驚醒了婷婷。
她皺了皺眉頭,發出一聲帶著睡意的嬌呼,迷迷糊糊地把腦袋轉向了另一邊,繼續蜷縮著睡著了。
我心裡突然一陣莫名的緊張,小心翼翼地把胳膊抽了出來。
從沙發上坐起身,感覺腦袋昏昏沉沉的還有點隱隱作痛。
對於後半夜是怎麼睡的,以及婷婷怎麼會枕著我的胳膊,我是一點印象都冇有了。
滿腦子,都還是那個可怕的夢境,揮之不去。
快到上午十點,大家才陸陸續續醒過來,一個個都睡眼惺忪,喊著頭疼。
辣條哥給我們每人煮了一包方便麪,加了根火腿腸。
熱湯麪下肚,總算舒服了一些。
吃完麪,我看時間也差不多了,便向大家告辭,準備回老乞丐那裡。
回到那條熟悉冷清巷子,推開門卻看著屋裡靜悄悄的。
“師父?我回來了。”
我喊了一聲。
冇有迴應。
我裡外找了一圈,老乞丐果然不在家。
連他平時隨身帶的那個破布包也不見了。
一種不祥的預感,瞬間湧上心頭。
我又跑到附近他常去的幾個地方轉了轉,依然不見蹤影。
我突然明白了!
老乞丐昨天破天荒地給我放假,他根本不是讓我去休息。
他是故意把我支開,然後他獨自一人去處理那件極其危險的“乾屍案”了。
想到老乞丐可能正麵對那詭異的“絕戶煞”而我作為徒弟在外麵吃喝玩樂,一股強烈的愧疚感湧上心頭。
就在我心亂如麻時,口袋裡的新手機突然響了起來。
我掏出手機一看,螢幕上顯示的竟然是“石頭”!
我心臟猛地一跳,連忙按下了接聽鍵。
“喂?石頭?”
電話那頭,沉默了片刻,然後傳來一個我日夜思唸的聲音。
“娃……是媽……你還好嗎?”
聽到這個聲音,我心中突然間一陣激動。
是媽媽,是媽媽的聲音!
時隔大半年,再次聽到母親那熟悉而溫暖的聲音。
我的喉嚨瞬間像是被什麼東西堵住了。
眼淚再也控製不住地一下流了下來。
我張著嘴,卻半天發不出任何聲音,隻能用力地點著頭,彷彿電話那頭的母親能看見一樣。
“媽……媽……我……我很好!我很好!”
我哽嚥著,好不容易纔擠出這幾個字。
千言萬語,都堵在胸口卻不知道該從何說起。
隻能反覆地說著“我很好”,生怕她擔心。
母親也在那邊啜泣著,斷斷續續地問著我的生活,叮囑我要吃飽穿暖,注意安全。
我娘倆就這樣,隔著電話線,哭著笑著說著最簡單卻也最溫暖的話。
通話時間很短,大概隻有三四分鐘。
石頭在那邊低聲催促了一下,母親才萬分不捨地囑咐了我最後幾句,掛斷了電話。
聽著電話裡傳來的“嘟嘟”忙音,我久久冇有放下手機。
心裡像是打翻了五味瓶,既有聽到母親聲音的巨大喜悅和激動,又有不能團聚的酸楚和遺憾。
各種情緒交織在一起,讓我的心情久久無法平靜。
就在我握著手機,沉浸在那複雜情緒中時,手機卻又響了起來。
我一看,這次竟然是婷婷打來的。
我有些意外。
昨天狂歡的時候,我確實把新手機號告訴了大家,但冇想到婷婷會這麼快給我打電話。
我調整了一下呼吸,接通了電話。
“喂,婷婷?”
電話那頭,傳來的卻是婷婷帶著哭腔,十分焦急的聲音:
“你能不能……現在來我家一趟?我……我奶奶她出事了!我……我不知道該怎麼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