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乞丐的臉色徹底沉了下來。
他沉默了片刻,盯著小邱,緩緩問道。
"現場保護起來了嗎?還有警察那邊怎麼說的?有冇有發現其他異常的東西?"
"現場已經封鎖了!"
小邱趕緊回答。
"因為是春節期間,為了避免引起恐慌,對外隻是說發現不明包裹,在進行安全排查。警察那邊目前也是一頭霧水,完全找不到任何常規的作案動機和手法。所以才第一時間告知了我們。"
老乞丐又沉吟了一會兒,手指無意識地敲打著桌麵。
然後,他抬起頭看著小邱,語氣恢複了平時的那種略帶狡黠的沉穩。
"嗯,這事兒聽起來是有點蹊蹺。不過這大過年的出外勤可是'加班'啊,而且風險看樣子也不小......"
小邱何等精明,立刻聽出了老乞丐的弦外之音。
他臉上堆起更加熱情的笑容,連忙說道,
"九爺您放心!規矩我們都懂!這次是'三星緊急事件'!報酬絕對讓您滿意!隻要您能幫忙查明原因,處理好,局裡必有重謝!"
老乞丐這才微微點了點頭,但並冇有立刻答應。
"酬勞先不忙談。我得先去現場親眼看看。具體是什麼情況,有多大'麻煩'得看了才知道。"
"那是自然!那是自然!"
小邱連連點頭。
"車就在外麵等著!隨時可以出發!"
老乞丐轉身,對我說道。
"小子彆愣著了,換衣服!跟我走一趟!"
我連忙答應一聲,飛快地跑回屋裡,套上外套。
心裡卻像是揣了隻兔子,砰砰直跳。
大年初一就碰上這麼一檔子邪乎事,這年看來是註定過不消停了。
我們跟著小邱,坐上一輛不起眼的黑色轎車,一路疾馳,很快就來到了北城那個事發地點。
這裡確實很偏僻,是一條廢棄小巷的儘頭,堆滿了各種生活垃圾和建築垃圾,散發著難聞的氣味。
現場已經被拉起了警戒線,有幾個穿著便衣的人在周圍值守,看到小邱,都默默地點頭示意。
空氣中,除了垃圾的臭味,似乎還隱隱飄蕩著一股極其淡薄的腥氣。
小邱帶著我們,穿過警戒線,走到了一個用白粉筆畫出人形輪廓的地方。
旁邊,放著一個打開的、巨大的黑色裹屍袋。
"九爺,屍體暫時還在這裡。法醫做了初步檢查,但冇敢輕易移動,您親自過目。"
小邱指了指裹屍袋。
老乞丐冇說話,走上前蹲下身。
他示意旁邊的一個便衣將裹屍袋再拉開一些。
我也忍不住好奇,湊上前屏住呼吸朝裡麵望去。
這一看,我頓時倒吸了一口涼氣,一股寒意瞬間從腳底板直衝頭頂!
隻見那具屍體已經完全不成人形了!
它通體呈現出一種極其不自然的焦黑色。
但這種黑不是燒灼的痕跡,而更像是水分被徹底抽乾後,組織高度濃縮、碳化所呈現的顏色。
屍體的皮膚如同一層脆弱的黑色皮革般包裹在骨骼上。
所有的肌肉和脂肪彷彿都憑空消失了,使得整個屍體看起來就像一具被風乾了千年的木乃伊。
但又比木乃伊更加詭異和扭曲!
最讓人頭皮發麻的是,在屍體的頭頂天靈蓋的位置,赫然有著一個拳頭大小的圓形孔洞。
這個孔洞直接穿透了頭骨,就像是被什麼極其精密而強大的工具瞬間鑽開的一樣。
透過孔洞,可以清晰地看到裡麵空空如也,大腦也不見了!
整個屍體給我的感覺就像是一個被吸光了所有汁液的椰子。
外殼乾枯發黑,頂部被開了個洞,裡麵什麼也冇有剩下。
我忍不住又吸了一口冷氣,胃裡一陣翻江倒海。
“這到底是什麼東西乾的?”
老乞丐冇有回答我的問題,而是蹲在屍體旁,用那根隨手撿來的木棍,小心翼翼地在那具乾癟詭異的屍體上撥弄著。
他的動作很輕,很專注,眉頭緊緊鎖著,像是在一堆垃圾裡尋找一枚細小的針。
周圍的人都屏住了呼吸,連小邱臉上那職業性的笑容也消失了,隻剩下緊張和期待。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老乞丐幾乎檢查了屍體的每一寸,特彆是四肢和軀乾的連接處,以及下腹部。
他的臉色越來越沉。
最後,他甚至用木棍輕輕撬開屍體緊緊抿著已經微微碳化的嘴唇,往裡看了看。
隨即他扔掉木棍,拍了拍手上的灰,緩緩站起身。
他轉向一直緊張等待的小邱,無奈地聳了聳肩膀,語氣平靜地說道。
“小邱,對不住。這活兒我乾不了,你們另請高明吧。”
這話一出,不光是小邱,連我都愣住了。
小邱臉上的驚訝幾乎掩飾不住,他急忙上前一步。
“九爺!您……您這是什麼話?這……這案子這麼邪門,除了您,還有誰能……”
老乞丐抬手打斷了他,搖了搖頭,
“不是價錢的問題,也不是我怕麻煩,而是這事兒,沾不得。”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那具恐怖的屍體,聲音低沉了些。
“聽我一句勸,這案子,能封存就封存,能淡化就淡化。千萬彆深究。否則……後患無窮。”
說完,他不再理會還想說什麼的小邱,轉身對我簡單說了句“走了”,便頭也不回地朝著巷子外走去。
我趕緊跟上,心裡充滿了巨大的疑問和不安。
跟了老乞丐這麼久,我還是第一次見他如此乾脆地拒絕一樁生意。
而且態度如此決絕,甚至帶著一絲避之唯恐不及的意味?
走出巷子,坐回車上氣氛十分壓抑。
老乞丐閉著眼睛靠在座椅上,手指無意識地撚動著,顯然心事重重。
我終於忍不住,小聲問道。
“師父……這事兒,真的那麼棘手嗎?”
老乞丐緩緩睜開眼,看了我一眼,冇有直接回答,而是反問道。
“小子,你剛纔看見我在那屍體上翻來找去,你以為我在找什麼?”
我茫然地搖搖頭,
“我……我不知道。是在找凶手留下的痕跡,或者……是什麼邪門的東西?”
老乞丐歎了口氣,聲音裡帶著一種看透世事的疲憊。
“我在找他的‘陰器’。”
“陰器?那是什麼?”
“簡單說,就是男人下身的那活兒。”
老乞丐說得直白,語氣卻異常嚴肅。
“這具屍體,不光精血體液被吸乾了,連那個代表陽剛根源的東西,也被齊根割走了,手法乾淨利落,冇留下一絲痕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