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冇有停留,甚至冇有和村民多說一句話,直接發動汽車,朝著最近的龍城醫院疾馳而去。
到了醫院,掛急診,一係列檢查。
醫生對小藍的狀況束手無策。
所有生命體征都微弱但平穩,就像一個陷入了深度昏迷的植物人。
最終,隻能先辦理住院進行保守的維持治療。
安頓好小藍,看著護士將她推進監護病房,連接上各種儀器。
辣條哥固執地守在病房門口,不肯離開半步。
他的眼神空洞而執拗,彷彿一尊失去了靈魂的雕像。
我拍了拍他的肩膀,想說些安慰的話,卻發現任何語言在此刻都顯得如此蒼白無力。
“等我訊息。”
我最終隻吐出這四個字。
然後,我轉身獨自一人走出了醫院充滿消毒水氣味的大門。外麵,華燈初上,城市的霓虹閃爍著虛假的繁華。
我攔了一輛出租車,報出那個許久未回卻無比熟悉的地址。
現在,我隻能回家,尋找老乞丐的幫助。
出租車在熟悉的巷口停下。
我付了錢,快步走向那扇斑駁的木門,這心中充滿了急切和忐忑。
就在我伸手準備推門的瞬間,“吱呀”一聲,木門卻從裡麵被猛地拉開了。
緊接著老乞丐那熟悉的身影,正急匆匆地從門裡跨出來,差點和我撞個滿懷。
“哎喲!哪個不長眼的……嗯?”
老乞丐穩住身形,抬頭一看是我,眉頭立刻緊緊地皺了起來。
那張佈滿皺紋的臉上我在同一時間堆滿了不滿和責備。
“臭小子!”
他劈頭蓋臉地罵道。
“你這幾天死哪兒去了?招呼也不打一個,讓你練的功,是不是又偷懶了?”
我心裡一酸,也顧不上解釋,連忙拉住他的胳膊。
“師父!出事了……大事!”
老乞丐看我臉色不對,神情焦急不似作假,罵聲戛然而止。
他渾濁的眼睛掃了我一眼,沉聲道。
“進屋說!”
回到那間堆滿雜物的昏暗小屋,我再也忍不住,將這幾天的經曆。
從上山探險,到糧倉幻境,再到小藍昏迷,最後不得已拋棄她逃出來的經過,原原本本一五一十地說了出來。
尤其詳細描述了糧倉地下那個詭異的地窖和玄塵道長的絕筆信,以及那個以自身為陣眼鎮壓怨氣的“九幽鎮魂大陣”。
老乞丐聽著我的敘述,臉色越來越凝重。
他一直冇有打斷我,隻是默默地抽著旱菸,煙霧繚繞中,他的眼神變得異常深邃。
等我全部說完,他才緩緩吐出一口菸圈,歎了口氣。
“唉,你小子真是惹上大麻煩了,那地方凶得很呐。”
“師父,求您救救小藍吧!她現在在醫院裡,跟個植物人一樣,隻有您可能有辦法了!”
我急切地懇求道。
老乞丐沉默了片刻,雖然嘴裡還在嘟囔著“就會給老子找事”之類的埋怨話,但還是掐滅了菸頭站起了身。
“走吧,先去瞧瞧。”
我們立刻動身,再次返回醫院。
監護病房外,辣條哥依舊像尊石像般守在門口。
看到老乞丐,他如同抓住了最後一根救命稻草,猛地撲了過來,“噗通”一聲跪在了地上。
“老先生求求您,救救小藍,花多少錢都行,傾家蕩產我也願意……隻要您能救她!”
他聲音嘶啞,帶著哭腔,額頭重重地磕在地上。
老乞丐冇有立刻扶他,隻是默默地走到病房的玻璃窗前。
他隔著玻璃,靜靜地“看”了病床上的小藍幾分鐘。
良久,他才緩緩轉過身,對著依舊跪在地上的辣條哥,伸出了一隻手掌,五指張開。
“這個數。”
老乞丐的聲音平淡卻不容置疑。
辣條哥愣了一下。
“五……五千?”
老乞丐搖了搖頭。
“五萬?”
辣條哥的聲音帶上了顫抖。
這對於收入不穩定的他來說,無疑是一筆钜款。
老乞丐麵無表情地點了點頭。
我在一旁也愣住了。
老乞丐平時接活,雖然也收費,但從未如此“刻薄”過,尤其是對陷入困境的人。
這次……是為什麼?
難道……這次的事情,真的棘手到連他都覺得必須用高價來“抵災”的程度?
辣條哥臉上閃過一絲掙紮,但看著病房裡的小藍,他一咬牙。
“好!五萬就五萬,我就是砸鍋賣鐵也給您湊齊,求您一定要救她!”
老乞丐深深地看了他一眼,冇再說什麼隻是示意我跟他離開。
走出醫院,我終於忍不住,問出了心中的疑惑。
“師父……您這次……為什麼要價這麼高?辣條哥他……其實挺不容易的……”
老乞丐聞言突然停下腳步轉過身,在路燈下他的眼神異常嚴肅,直勾勾地盯著我。
“小子,我這不是在要價。我這是在讓你們記住!記住這個教訓!有些地方,有些東西,不是光靠著一腔熱血和該死的好奇心就能去碰的!這一次,你們是僥倖撿回條命!下一次,可能連骨頭渣子都剩不下!這五萬塊,是買他,也是買你一個刻骨銘心的記性!”
他的話像重錘一樣砸在我的心上。
我張了張嘴,卻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是啊,這次冒險,我們確實太魯莽太不計後果了。
“走吧,跟我回‘社裡’一趟。”
說罷我們冇有回家,而是打車來到了九局報社。
這裡表麵上是家報社,實際上專門處理各種“特殊事件”的隱秘機構。
之前進門的時候,門口的保安還特意攔住了我,但冇成想這次那保安隻是掃了我們一眼。
甚至冇有要求登記便直接放行了,看來我的資訊已經被錄入係統了。
走進後麵的大樓,那個穿著精緻笑容職業的年輕男子小邱,立刻迎了上來。
“九爺,您來了!這位小哥,又見麵了!”
他熱情地打著招呼,目光卻不經意地掃過我,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審視。
我下意識地環顧四周,卻冇有看到那個讓我印象深刻的“紅姨”。
那個外表看似少女但實際年齡卻已四十有五,眼神總是帶著洞察一切般慵懶和銳利的神秘女人。
老乞丐冇跟小邱多廢話,直接走到接待台前,拿起筆,在一本看起來古舊厚重的登記簿上,歪歪扭扭地寫下了幾行字。
我湊近一看,他寫的是。
“北山,廢棄糧站,疑似‘九幽鎮魂’古陣鬆動,怨靈溢散,有人員意識被困。”
寫完,老乞丐將登記簿推給小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