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又急又氣,忍不住低吼道。
“你做夢的時候能知道自己是在做夢嗎?你掐自己一下試試疼不疼?再看看外麵這些人,他們像是活人嗎?”
辣條哥下意識地掐了一下自己的胳膊,臉上立刻露出吃痛的表情。
他又環顧四周,看著那些眼神空洞,動作機械的“工友”,臉色終於一點點變得慘白。
“這……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他的聲音帶上了真正的恐懼,顯然他終於明白了自己的處境有多麼的危險。
“冇時間細說了!聽著,我們必須找到火雞、張嵐和小藍,他們也在這裡,肯定也像你剛纔一樣迷失了,我們需要用同樣的方法喚醒他們,然後一起衝出去!”
辣條哥雖然還是滿心震驚和混亂,但求生的本能讓他強行鎮定下來,重重地點了點頭。
“好!我聽你的!”
事不宜遲,我們立刻分工。
憑藉對夥伴們的熟悉,我們在龐大而嘈雜的倉庫中艱難地搜尋著。
過程比想象中順利,但也充滿了風險。
我們小心翼翼地避開那些巡視的“監工”。
在機器的轟鳴和穿梭的人流中,先後找到了正在麻木地敲打傳送帶的火雞、搬運零件的張嵐,以及呆立在角落料堆旁的小藍。
每一次,我們都冒險將他們拉到相對隱蔽的角落,重複著刺激“鬼門”的喚醒過程。
火雞在針尖刺入的瞬間就猛地打了個激靈。
眼神迅速恢複了清明,嘴裡還下意識地爆了句粗口,適應力強得驚人。
張嵐醒來時則顯得更加恐懼和脆弱。
眼淚瞬間就湧了出來,需要辣條哥緊緊捂住她的嘴才能不讓她哭出聲。
然而……當我們找到小藍時,卻遇到了麻煩。
無論我如何嘗試,調整針尖的力度和角度,甚至冒險加重了刺激。
小藍除了身體微微顫抖外,眼神始終一片空洞,冇有任何甦醒的跡象。
她的意識彷彿被鎖死在了某個地方,卡死了。
“不行……”
我額頭冒汗,聲音帶著絕望。
“她……她陷得太深了!一時半會兒醒不過來!”
真是屋漏偏逢連夜雨,就在我們焦頭爛額之際,一陣刺耳的警報聲,猛地從倉庫上空炸響。
這聲音……和上次我們經曆逃亡時,一模一樣!
“嗚——嗚——嗚——!!!”
“糟了!”
辣條哥臉色大變,一個箭步衝到醫務室門口,透過門縫向外望去。
隻見倉庫內,所有的“工人”都齊刷刷地停下了手中的勞作。
他們僵硬地轉過身,無一例外地全都聚焦在了我們所在的這間小小的醫務室。
如同潮水一般,他們邁著整齊的步伐,從四麵八方向我們圍攏了過來。
醫務室隻有一個門,一旦被徹底圍死我們就成了甕中之鱉。
“不能再等了!”
我當機立斷,嘶聲喊道。
“辣條哥,背上小藍!火雞張嵐,你們跟我衝出去,目標就是最裡麵那個大糧倉!快!”
辣條哥二話不說,彎腰將依舊昏迷的小藍背在了背上。
火雞眼中閃過一絲凶光,他猛地抄起醫務室裡的一根用來掛吊瓶的鐵桿。用力掰成兩截,將其中一截遞給了我,自己握著另一截,低吼道。
“媽的,跟這些鬼東西拚了!我開路!你們跟上!”
這一刻,火雞身上竟然爆發出一種平日裡罕見的彪悍和勇猛。
這還真對得起他“火雞”這個外號!
“走!”
我接過鐵桿,深吸一口氣和火雞一左一右,猛地踹開了醫務室的門。
門外,黑壓壓的“人潮”,已經近在咫尺!
“滾開!”
火雞發出一聲怒吼,如同一頭被激怒的雄獅,揮舞著鐵桿,朝著擋路的“工人”狠狠地掃了過去!
我緊隨其後,負責掩護側翼和斷後,將試圖合圍的“工人”奮力擋開。
辣條哥揹著昏迷的小藍,張嵐緊緊抓著他的衣角。
四人組成一個緊密的突圍陣型,朝著糧站深處的糧倉衝去。
我們拚儘全力,在麻木而沉默的“人潮”中艱難地向前推進。
火雞如同瘋虎般揮舞著鐵桿,每一次橫掃都能暫時逼退幾個“工人”。
但他們數量太多了,倒下幾個立刻就有更多的填補上來!
距離那個通往最終糧倉的厚重鐵門,隻剩下不到二十米的距離。
但這短短二十米,此刻卻如同天塹!
前方,黑壓壓的“工人”已經徹底堵死了去路,形成了一堵密不透風的人牆。
而我們身後和兩側,追兵也已合圍!
我們這個由傷員和驚魂未定的張嵐組成的隊伍,根本不可能強行衝破這堵人牆。
絕望之際,一個念頭如同電光石火般閃過我的腦海。
這個世界的“規則”,“故障”的“零件”會被“清理”,而“清理”的方式,就是被送往那個最終的糧倉。
“躺下!快……所有人都躺下!裝死!裝受傷!”
我用儘全身力氣,嘶啞地喊著。
同時率先一個踉蹌,重重地摔倒在地,抱著自己的腿,發出痛苦而壓抑的呻吟。
辣條哥、火雞和張嵐先是愣了一下,但看到我的動作和眼神,瞬間明白了我的意圖。
辣條哥立刻將背上的小藍輕輕放在地上,自己也順勢倒下,蜷縮著身體發出哼哼聲。
火雞反應極快,把鐵桿往旁邊一扔,捂著肚子滾倒在地。
張嵐見狀雖不明所以但也學著我們軟軟地癱倒,發出細微的啜泣。
這突如其來的變化,讓周圍洶湧的“人潮”動作明顯停滯了一下。
緊接著,那刺耳欲聾的警報聲戛然而止。
整個世界,瞬間陷入了一種詭異的寂靜。
隻有機器低沉的轟鳴依舊在背景中迴盪。
然後,幾個臂膀上纏著褪色紅布條的“工人”,和上次處理我“故障”時一樣,麵無表情地從人群中走了出來。
他們分工明確,兩人一組分彆架起我們四個“傷員”。
還有依舊昏迷不醒的小藍,沉默地朝著那扇近在咫尺的厚重鐵門走去。
計劃成功了!
我心中狂喜,但強忍著不敢流露出任何異樣,隻能用眼角的餘光觀察著情況。
我們被這些“工人”輕而易舉地抬了起來,離那扇鐵門越來越近。
這門後就是“出口”,就是希望!
然而,就在我們即將被抬到鐵門口的時候,我無意中瞥了一眼旁邊同樣被架著的小藍。
這一瞥,讓我的心臟瞬間沉入了冰窖!